然后在这两个词之间画了一条线,线上写著“银杏”。
银杏是连接两个时空的纽带。
前世,他们在银杏树下相遇、相爱、生离死別。
今生,她在银杏树下做梦、寻找、终於想起。
而男主,始终在银杏树下,等了五十年。
……
“写什么呢?”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何也抬起头,俞非鸿站在他面前,手里端著一杯咖啡,低头看著他写的那些东西。
“隨便写写。”何也合上笔记本。
“別藏了,我都看到了。”俞非鸿在他对面坐下,“你昨天说回去再琢磨琢磨,琢磨出什么了?”
何也想了想,翻开笔记本,指著那几个关键词。
“学姐,你还记得我昨天说的《银杏,银杏》的核心是什么?”
“等待。”
“不,或者不完全是,我昨天回去想了想,应该还有遗憾。”
俞非鸿愣了一下。
“前世,男主赴死,留下女主一个人。这是遗憾。”
“女主忘了男主,男主看著她结婚生子,却不能现身。这也是遗憾。”
“今生,女主苦苦追寻失去的一切,却只有一闪而逝的回忆和记得,最终回到原点,这更是遗憾。”
“观眾看完电影,不一定会哭得稀里哗啦,但会心里堵得慌。他们会想,如果当初……会不会不一样?”
“而这种『如果当初,就是遗憾。”
俞非鸿思索著何也说的东西,最终认同的点点头:“你这个理解……確实比我想的深。”
“不是我深,是学姐暂时没有想到而已。”
何也將身体慵懒的往后靠了靠,靠在椅背上:“《银杏,银杏》这个故事,表面上讲的是感情,实际也可看成是时间的残酷。”
“时间让一切都变了。让少女变成老妇,让少年变成枯骨,让爱情变成记忆,让记忆变成虚无。”
“唯一不变的,是那棵银杏树。”
“它站在那里,看著一代又一代人来了又走,看著爱情发生又消逝,看著遗憾累积又消散。”
“所以,真正的『主角,我觉得不是男主,也不是女主,而是那棵银杏树。”
俞非鸿的眼睛亮了起来,说话的声音有些发紧:“你这个角度……”
“我从来没想过。”
“因为你是演员出身,你想的是人。我是摄影出身,我想的是物。”何也笑了笑,“角度不同,看到的东西就不一样。”
俞非鸿继续追问:“那如果按你这个思路拍,那最后的镜头应该是什么?”
对於这些何也早有腹案:“银杏叶飘落,落在石桌上,落在茶盏里,落在地上。”
“镜头缓缓拉远,银杏树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
“然后黑屏。”
“没有字幕,没有旁白,什么都没有。”
“让观眾自己消化。”
俞非鸿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何也,你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