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枕歌昂起下巴:“从小到大,你个蠢脑子没我护著,都不知道吃了多少亏了。你林姐说別人欺负你,还能骗你不成?”
她看苏晚柠不爽也是同一个道理,直觉告诉她,苏晚柠给路折戟餵的药那么苦,一定也是在欺负他,这对苏家人那恶劣到骨子里的性格来说,再正常不过。
偏偏忠言逆耳,这个呆子被苏晚柠那副白莲偽装迷得鬼迷心窍,一副“她是我妈,你不准说她”的態度,气死她了。
路折戟心头一暖,旋即又有些好笑:“什么林姐,你不是我的沈妹妹吗?不对,现在应该叫林妹妹了。我昨晚上还琢磨呢,你找林月兮的茬是不是因为她喊我哥哥,让你吃醋了。”
林枕歌脸上泛起一抹红晕:“什么林妹妹,別乱说。”
幼时作为勛贵子弟串门走动的时候,路折戟虚长她一岁,两边长辈让她喊哥哥,她也就喊了。
但后来多年同窗,她就感觉哪哪都不对劲。
家主说这个哥哥脑子不太好使,专门叮嘱她多照顾著点,別让他被人欺负了去。
六年的朝夕相处下来,她已习惯了处处护他,这绝对不是什么哥哥妹妹的关係。
对林枕歌而言,路折戟就是在她这个姐姐庇护下长大的臭弟弟,只不过这个臭弟弟恰好比她年纪大了点而已。
奈何沈可辛这个身份不是她一个人的,这个假名本就取自林枕辞与林枕歌的名字,她们也是互相轮换使用。
出於功法的需求,她们要偽装得形同一人。相比林枕辞这个名义上的姐姐,她小时候更早懂事些,所以只能由她来迁就林枕辞,模仿出那副柔柔弱弱的样子。
由於林枕辞总是软软糯糯地喊路折戟“路哥哥”,她也只能学著她,腻著嗓子喊哥哥。
如今终於换回原本的身份,她可不想喊这个臭弟弟一辈子哥哥。
路折戟看著她耳根的緋色,笑得更起劲了:“以前不是整天路哥哥长路哥哥短的吗?”
林枕歌羞恼道:“以前是以前!小时候不懂事喊喊也就罢了,现在都多大了。我护你这么多次,没让你喊一声姐都算便宜你了。”
“没事,你不喊,有的是人喊。”
林月兮踮起脚尖,挽住路折戟的手臂,贴著耳朵甜甜地喊了一声:“哥哥~”
林枕歌冷哼一声:“不知廉耻的女人,你们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们是林家的敌人吗?”
“师姐她只是开了个恶劣的玩笑,你別当真。这个宗门的风气就是这样的,从上到下都脑子有病……”路折戟话说到一半,突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林枕歌为何如此较真。
殷姒月说过,这场庆学宴的实质,是南魏朝廷在试探各大势力对太子爭位一事的態度。林月兮在庆学宴当天递上这么一本指著林家祖师鼻子骂的禁书,於他们而言,无异於敌对势力下的战帖。
他连忙补充道:“误会,真是误会,我另一位师姐说过,我宗是要促成南北魏联合的,我们不会站在林家的对立面。”
林枕歌闻言,脸色稍霽。
路折戟忍不住瞪了一眼依偎著他的林月兮,他自然知道这不是误会,是林月兮存心让林家误解,好让他们如临大敌。
这女人,性格真是恶劣。
林月兮朝他眨了眨眼,调皮地吐了吐嫩粉的舌尖,隨即又对林枕歌冷笑道:“是否对立可不好说呢,我宗是南魏的势力,而林家是北魏,若是某方心不诚……”
林枕歌冷冷地打断她:“是你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路折戟听懂了她们之间没说出口的那层意思,这次南北联合是北魏帝主动鬆口,但南魏这边也在提防这是不是北魏丟下的糖衣炮弹。
两边斗了四百年,中间横亘著不知多少尸骨与旧帐,这份隔阂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
林月兮忽然又开口道:“除此之外,我们还有另一个可能敌对的理由。”
林枕歌微微眯起眼。
林月兮漫不经心地把玩著垂落在胸前的一缕长发,轻笑道:“武帝堂堂一代大帝,绝不会轻易便彻底陨落,你们林家作为武帝旧臣,若是有朝一日他当真从轮迴中归来,只怕你们还是会追隨他。”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而我宗若是找到他的踪跡,一定会趁他尚未回归巔峰之际,將其扼杀於襁褓之中。”
路折戟:“!!!”
坏了,我进贼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