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不禁再次感慨,时光似乎格外眷顾这个女人。
即便年过四旬,经历了诸多风雨与情伤,她依旧美得惊心动魄,总有一种醇酒般历经沉淀后愈发浓郁的、糅合了成熟风韵与不屈魂火的特质。
尤其是此刻,褪去铠甲般的伪装,不经意流露出的这份静谧与柔和,更让他心旌摇曳,又暗自神伤。
“孩子们最近修炼都很拼命,”弗兰德率先打破了宁静,声音带着一贯的温和与些许感慨,目光却依旧没有从柳二龙身上移开,“尤其是小怪物们,为了不久后的大赛,个个都铆足了劲。小刚的训练计划……虽然严苛得不近人情,但效果确实显着。他目标是让这群小怪物在大赛前,尽可能都摸到魂宗的边,哪怕只有一个能突破,我们的胜算也能大增。”
提到“小刚”这个名字时,他敏锐地捕捉到柳二龙浇花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虽然她很快恢复了自然,但那股瞬间弥漫开的细微凝滞与伤感,弗兰德却能清晰地感受到。
他心中微叹,转移了话题。
“说起来,红俊那小子,”弗兰德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些微哭笑不得的神情,“最近修炼倒是比从前主动了不少,邪火的控制也似乎稳了些,很少再嚷嚷着要去泄火。只是……”
“只是什么?”柳二龙直起身,将铜壶放在一旁的花架上,转过身来,鹅黄色的裙摆荡开一个柔软的弧度。
她看向弗兰德,眉梢微挑,恢复了平日那份利落。
“只是往外跑得勤了。”弗兰德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与师长固有的担忧,“问他,总是含糊其辞,说是……出去散心,或者见了朋友。每次回来,倒不显疲态,反而常常精神亢奋,眼神发亮,魂力波动有时也略显虚浮,但整体气息又似乎没什么大碍……我有些拿不准,这小子到底在外面折腾什么。”
“精神亢奋?魂力虚浮?”柳二龙敏锐地捕捉到这两个词,秀美的眉毛微微蹙起。
她想起偶尔在学院里碰到马红俊时,那小子看自己的眼神……那里面压抑的、属于男人对女人的本能欲念,她并非毫无所觉。
只是她向来刚强,且自觉身为师长,加上那孩子似乎对她更多的是某种混合了敬畏的、不敢造次的觊觎,她便也未多加理会,只当是少年人邪火未净时的浮躁。
但此刻结合弗兰德的描述,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频繁外出,归来异常兴奋,魂力状态不稳……这听起来,可不太像正常的散心或交友。
一股责任感油然而生。
自从玉小刚明确而冷淡地再次拒绝与她重续旧情,将全部心力投入对唐三等人的训练后,柳二龙心中那份炽热又痛苦的情感无处安放,便自然而然地,将更多的关注与情感寄托在了史莱克学院和这些孩子们身上。
他们是弗兰德的心血,是小刚如今最看重的事业,也……是她现在所能抓住的最实在的温暖与牵挂。
马红俊是弗兰德的亲传弟子,性子跳脱,邪火缠身,本就是需要更多关注和引导的孩子。
若他真在外面误入歧途,或是被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或事引诱,于他自身是毁灭,于学院也是损失。
尽管察觉到那孩子偶尔流露的、令她不悦的视线,但柳二龙更多的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恼火与身为师长的包容。
在她心里,这终究是个需要管教和关怀的后辈,是自己那兄长般存在的弗兰德的弟子。
“大哥,”柳二龙的声音沉静下来,带着一丝决断,“红俊这孩子,心性不定,易受外物所惑。他这般异常,不能不管。小刚现在……心思全在训练上,怕是顾不到这些细处。你是院长,事务繁多。这件事,交给我吧。”
弗兰德闻言,眼中闪过欣慰与担忧交织的神色:“二龙,你打算……”
“他不是常出去么?”柳二龙望向学院主体的方向,目光锐利如昔,方才浇花时的温柔仿佛只是错觉,“下次他再出去,我跟着。远远看着,不让他发觉。倒要瞧瞧,咱们这位‘努力修炼’的弟子,究竟是被什么‘有趣’的事情,勾得如此魂不守舍,又精神百倍。”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鹅黄色的裙摆在山风中轻轻飘动,与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属于赤龙柳二龙的果敢与守护之火,形成了奇特的对比,却愈发显得她整个人柔韧而充满力量。
弗兰德看着她,心中那点因马红俊而起的忧虑,奇异地被一股暖流冲淡了些许。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知道,只要柳二龙决定了的事,便一定会去做,而且会做得很好。
只是,望着她坚定而美丽的侧影,弗兰德心底深处,那丝对她安危的隐忧,以及对马红俊可能卷入麻烦的预感,却始终萦绕不散。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希望,那小子千万别真捅出什么大娄子,更别……把麻烦引到二龙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