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做什么的呀?”那姑娘又问。
“教书先生。”
“教书的?”她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意外,“你眼睛看不见,怎么教人?”
“用嘴教。”
“你教什么?”
“你想学什么?”
“我想学什么都行吗?”
“什么都行。”
那姑娘又笑了,这次笑的声音不大,但笑得时间很长,像是在品味什么好玩的东西。“你这个人真的很有意思。”她说,“我从小到大没见过你这样的人。”
苏洋心想,是你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瞎子吧?
“你叫什么名字?”姑娘问。
“苏洋。”
“苏洋……”她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名字倒是不错,就是人嘛,长了点儿。”
苏洋没听明白:“长了点儿是什么意思?”
“就是老啊。你看上去比我爹还老。”
苏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今年才二十三,因为这些年吃了太多苦,脸上风霜重,看著確实比实际年龄大些。但也不至於老到给人当爹的地步吧?
“你今年多大?”苏洋问。
“你猜。”
“十三?”
“不对。”
“十四?”
“不对不对。”
“十五?”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光往小了猜呢?我看起来就那么小?”
“我看不见。”
苏洋心想,听你这说话的语气,顶多也就十四五岁的年纪。
“我已经二十了!”姑娘说,语气里带著一股不服气的劲儿。
苏洋沉默了一下,说:“我二十三,你才二十,你叫我小瞎子你不觉得不合適吗?”
“那我该叫你什么?”
“叫我苏洋,或者跟別一样叫我苏先生吧。”
“苏先生?”姑娘又笑了,这姑娘是真爱笑,“你又不是我先生,我为什么要叫你先生?”
“那你叫我苏洋。”
“苏洋。”姑娘叫了一声,然后又笑了,“不行不行,苏洋这两个字叫起来不顺口,我还是叫你小瞎子吧。”
“……”苏洋感觉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无语过。
“你这么纠结称呼,是不是平时很古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