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显发的身子又是一凛,安红语气带著深意:“汪书记,我不妨跟你交个底,我从来到绥江任职那天起,就一直在暗中布局,悄悄布下了一张大网。这张网看著是笼罩咱们县里、市里,可真正的目標,网的尽头,直指咱们辽东省朝堂之上那位身居高位的大人物。”
“521大案,表面上看,这只是一桩离奇的跳楼自杀案。但谁都知道这里的案这里的情况绝不简单。我跟你说一件事,可能会震碎你的心灵。你知道这几个女孩被烫满了菸头的疤痕吗?你想想,一个女孩遭受这样的羞辱,她们会怎么样?”
汪显发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说:“什么?会有这样的事?”
安红说:“所以这个案子直接就由市公安厅直接接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还有,在青港市碧水云天也同样跳楼的那几个女孩,女孩的那里也同样被菸头烫的遍都是伤疤,遭受如此的摧残,她们又会做如何选择?就算是跳楼自杀,她们为什么会选择这种跳楼自杀的方式?就算是一个从事特殊行业的女孩。她们也不会轻易的选择跳楼自杀吧?还有一些事,我不敢说她们的真名真姓,但都是赫赫有名的女人,她们的身心也都饱受著贾一丹这个人面兽心,其实就是一个魔王的摧残。”
汪显发愤怒地说:“出现这样的事情,这说明这件事情真绝对不简单。”
安红说:“是啊。我的真正用意,是要借著这起刑事案件为突破口,顺藤摸瓜,层层深挖,顺著人脉利益链条一路往上牵,最终揪出隱藏在绥江县、青冈市,乃至整个辽东省高层背后,那些藏在暗处的重大经济大案、贪腐大案。”
“我执意顶著压力也要彻查这些背后的经济黑幕,真正的根本目的,绝不只是为了给那几个枉死的女孩討一个公道,更重要的是,要把那些身居要职的人,偷偷挪用我们绥江县財政收入,私自外流、挪用到外地大肆搞房地產开发的违规项目,一一清查出来,全部收归咱们县政府直接掌控,还给绥江百姓一个交代,把本该属於县里的財富,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汪显发听完这番话,整个人都愣住了,隨即眼神里涌出一股难以抑制的振奋,久久没有言语,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心绪才慢慢平復下来。
他並没有按照安红的意思起身离去,反而依旧站在原地,神色变得无比郑重,语气诚恳又激动:“安书记,我今天才算真正看懂您的格局和魄力!原来您心里早就谋划好了,就是要彻底掀开咱们绥江县內部,那些利益集团相互勾结、挪用財政专项资金,私下在外搞房地產开发的惊天大案!能有您这样敢担当、敢碰硬、为民做主的好书记,真是咱们绥江县百姓的福气,我打心底里一百个支持,一万个拥护!”
“林江南这个人稳重靠谱,思路清晰,办事干练,我完全同意由他出任副县长一职,专门牵头负责跟进这件事,配合您深挖彻查,把背后的利益链条全部斩断。”
安红缓缓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你能有这样的大局意识和配合態度,我心里很是欣慰。你回去之后,静下心好好梳理琢磨一番,结合县里的实际情况,儘快拿出一套周密稳妥、可落地执行的清查方案来。你一定要记住,咱们揪出贾一丹、彻查521案件,从来都不是最终目的,这只是我们撕开黑幕的第一步、一个突破口而已。”
她神色越发严肃,语气沉重道:“你心里也清清楚楚,咱们绥江县足足好几亿的基础建设专项资金,那可是全县百姓的民生钱、保命钱、发展钱,竟然被一伙身居高位的人暗中挪出,私自用到外地房地產开发项目上,还背地里私下註册个人公司,以私人名义操盘运作。”
“你好好想想,这到底是什么性质的问题?这就是明目张胆拿著公家的財政公款,给自己开公司、铺门路、谋私利,利用职权中饱私囊,大肆捞取不义之財!”
“这件案子牵扯极广,远远不止我们绥江县一地这么简单,背后错综复杂,藤蔓连著根,根连著枝,还牵扯到市里不少领导,甚至省里很多身居要职的人物。盘根错节的人脉关係,层层嵌套的利益集团,想要动他们,绝非易事。越是这样,我们越不能莽撞行事,必须找准切入点,稳稳扎下根,一步一步往外深挖,所以我们必须找到一个稳妥又隱蔽的突破口,循序渐进,徐徐图之。”
汪显发听完这番透彻的分析,只觉得瞬间茅塞顿开,积压在心底多年的鬱结和憋屈一下子全部散开。他猛地抬起手,大手狠狠在空中用力一挥,眼神里满是愤然与决绝:“安书记,从今往后,我汪显发全力以赴,全心全意跟著您干,全力配合您的所有部署!我就不信这朗朗乾坤,还能让这帮蛀虫一手遮天!我憋在心里这么多年的闷气,终於有地方可以抒发,有地方可以伸张了!安书记,您的格局、您的胆识、您的担当,我汪显发打心底里由衷佩服!”
安红淡然看著他,平静开口:“其实倒不需要你刻意佩服我。我身为绥江县委书记,一方主官,守土有责,守土尽责,遇上这样损害县里利益、欺压百姓的乱象,本就理应站出来扛起这份责任,这是我的本分,也是我的职责所在。”
“我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要把县里被人暗中流失、私自挪用的財政资金全部追討回来,把那些被私人霸占操盘的大型房地產项目,重新梳理划归为咱们县政府下属的国有独资企业接手运营。你从官场大局和实际操作层面来看,觉得我这个思路,到底可行还是不可行?”
汪显发神情瞬间变得无比激动,连连点头,语气斩钉截铁:“可行!完全可行,太可行了!明明是动用咱们绥江县全县百姓的財政血汗钱,他们却胆大妄为,以个人名义私下註册公司,霸占操盘那么大一片房地產开发项目,赚取巨额利润,於情於理於法,都根本说不过去!”
“这些项目理所应当收归县里,划归国企统一运营管理。只有这样,才能彻底追回流失的巨额財政资金,把项目牢牢把控在咱们绥江自己手里。况且那还是全省都格外瞩目、备受关注的重点地產项目,一旦收归国有,对咱们绥江后续的经济发展、財政增收,有著不可估量的价值!”
安红淡淡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无波:“听你这番话的意思,看来这些背后的內幕交易、利益输送、资金挪用的隱情,你心里从头到尾都清清楚楚,只是一直隱忍不说罢了。”
一句话戳中了心事,汪显发脸上瞬间涌上浓浓的愧色,垂下头颅,长长嘆了一口气,满是无奈与心酸:“这些事,我怎么会不知道?平日里耳濡目染,官场私下议论,多多少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可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我顶著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的头衔,听著官位不低,可实际上处处受制掣肘,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我谁也得罪不起,谁也撼动不了。那些关键岗位的实权人物,个个背后都有靠山,我空有一腔正气,却处处束手束脚,又能管得了谁,又能拦得住谁?”
他抬眼看向安红,眼神里满是敬佩:“如今不一样了,安书记您一身正气,腰板挺得笔直,不畏权贵,敢於亮剑,敢於碰硬。我打心底里愿意拥护您、追隨您,全力配合您的所有安排。您只管放心,我汪显发再懦弱,也绝不会做唐效义那种胆小怕事、明哲保身、毫无骨气的怂蛋软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