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自己真的要做对不起安红的事?
安红在他心里,分量太重了。於情於理,他都不该、也不能做半点对不起她的事。可赖玉文步步紧逼,软语温存、眼神撩拨,那股子刻意的勾引与纠缠,让他渐渐撑不住,连拒绝的力气都在一点点消散。
安红也曾跟他说过,遇上大事、关键关口,只能相机行事。那一刻,他脑子里荒唐地冒起一个念头——心里装著安红,身子就算一时越界,也算不得真正背叛。更何况,他这么做,不也是为了安红的工作、为了她手里那件事吗?
可他自己也清楚,这不过是自欺欺人。
赖玉文的指尖、气息、每一次有意无意的靠近,都像火一样烧著他的理智。他越是抗拒,越是觉得快要抵挡不住。心里那道叫“安红”的底线,在欲望与算计的拉扯里,正一点点鬆动。他依旧站在原地,只缓缓跟著节奏挪动舞步,动作克製得近乎僵硬。
赖玉文却已经停了脚步,她此刻的姿態与眼神,是任何男人都扛不住的引诱。
林江南听得清清楚楚,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带著几分委屈又不满的颤音,轻轻唤他:
“吴教授……你难道、难道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还是……还是你嫌我老了?”
林江南心头一紧,连忙开口:“不不,怎么会……阿姨,你在我心里,跟年轻姑娘没两样,跟郑明明都没什么区別。”
赖玉文咬著唇,又轻轻推了他一下,声音柔得快要化掉:“那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
林江南心里猛地一骂——臥槽。
到了这一步,他要是再半点表示都没有,今晚他和赖玉文这场戏,就真要彻底砸了,以悲剧收场,若是此刻退了,这条好不容易铺到眼前的路,便会戛然而止。
顺藤摸瓜,藤一断,瓜自然也就摸不著了。
这是他无论如何都不甘心放弃的。
如今早已不只是绥江县一潭深水,青港、乃至省里,一条长绳串起的一串瓜,他一个都不想放过。可他也清楚,凭自己现在的分量,要直接对这些人下手,无异於螳臂当车、自不量力。
但他至少要给安红、给整个绥江县,拿出一条能落地、能操作的路子,才算对得起张秋阳。
只有挖得越深、摸得越透,才能想出真正切实可行的对策。
再拖下去,省里的资金一旦拨下,被这群人转手转移、直接划走,到那时,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好容易才摸到这条瓜的根脉,若是就因为自己端著架子、硬守著那点所谓操守,半途放弃,那才是真的蠢。
真到那一步,就算他把一切说给安红听,安红也未必会原谅他——放著这么关键的线索不要,放著这么多人的利益不顾,只守著自己那点清白,到头来什么都办不成,那才是真正的对不起她。
虽然前后不到一分钟,林江南的脑子里却已经翻过了千百个念头。
到最后,他咬了咬牙,心里只剩一个念头:一定要让赖玉文彻底离不开自己。
至於郑明明——那个还单纯得像张纸的丫头,只能让她先蒙受这份羞辱了。
她还一心让他见她的妈妈,哪里会知道,她的妈妈竟是这样一个人,连身为女儿的清白与底线,都被踩得一塌糊涂。也许这就是个早已没了底线、连最后一点羞耻心都被碾碎的世道。
如今这世道的道德,早被那些人践踏得体无完肤。他再端著、再守著那点清高,半点用都没有,只会白白丟掉他最想要、也最不能丟的东西。
想到这里,林江南终於不再犹豫,心底那点挣扎彻底被狠劲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