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目光落在林江南身上。
眼前这个自称吴成伟的年轻人,不到三十岁,便是法学院副教授,气质斯文、举止得体,眉眼乾净又不失气场,站在那里,自带一股书卷气与沉稳劲儿。
只一眼,赖玉文就被这个年轻男人吸引住了。
心里暗暗点头:
明明这丫头,眼光倒是真不差。
赖玉文面含微笑,不动声色,姿態矜持又得体:“吴教授真是年轻英俊、年少有为啊。小女明明性子单纯,有些不懂事,往后在学校里,还要多麻烦吴教授费心照看、多多包涵。”
林江南笑容温和,语气诚恳自然,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阿姨您可千万別这么客气。在我眼里,明明是所有学生里最出眾的一个。她聪明机灵,这一点您比谁都清楚;更难得的是她真诚单纯、积极阳光,心里透亮得很,在现在的年轻姑娘里极少见到。品行这般纯粹高雅,说实话,我在她面前都有些自惭形秽。”
这番话夸得不轻不重,既抬了郑明明,又显得谦逊真诚,赖玉文听在耳里,脸上笑意更深了几分。
“好,咱们也別在外面站著了。里面包厢我已经安排妥当,咱们进去慢慢聊。”
三楼一间中型包房內,满眼都是清爽简约的北欧风情装饰。
林江南迈步进去,心底还是忍不住暗暗一惊,眼界像是被瞬间打开了。
他给县委书记张秋阳当了整整三年秘书,跟著出席过的场合不算少,可就算是县委办最高规格的接待,也没有这般精致考究的排场。
以他现在的身份,就算再熬上几年,大概率也接触不到这样的层次。可今天跟著郑明明,见了她母亲——新发房地產公司总经理赖玉文,才真正见识到什么叫手笔豪横。
这一刻他心里再清楚不过:在权力精准操纵下,金钱能爆发出的能量,大到让人心惊。
但林江南绝不会露出半分没见过世面的侷促。
场面功夫,他早就练得炉火纯青。
他目光从容扫过室內,语气自然带著几分真诚的讚嘆,语气稳而淡:
“不错,这间包房的设计,应该是挪威风情吧。线条简洁乾净,格调清雅,把北欧建筑那种清冷又舒展的味道,展现得很到位。”
赖玉文轻轻摆了摆手,笑意里多了几分真切欣赏:“吴教授果然见多识广、学识渊博,一开口就说中了。这间北欧风情的包房我很中意,平时招待重要客人,基本都安排在这儿。”
她说著,目光静静落在林江南脸上,细细打量片刻,才缓缓开口:“吴教授,家里还有什么人?”
林江南神色微低,带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悵然,语气谦逊得体:“说来实在有些惭愧,我父母早在十几年前就定居澳洲了,我是家中独子,本来也打算留在那边不回来。这次回国,是母校再三盛情邀请,实在推脱不掉。我手头还有几部法学专著,正在几位学界泰斗手里审阅,等修改润色完毕,我可能就要再次离开。”
赖玉文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收,下意识露出几分担心:“吴教授这么快就打算离开?那……明明要是真心喜欢你,被你吸引,你將来会怎么安排她?”
林江南轻笑一声,自然地將郑明明的手握在掌心,动作温柔又篤定:“阿姨,这是自然。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一定会把明明带在身边,不会让她一个人留在这儿。”
这一下,赖玉文心里彻底踏实了,连连点头:“不错,不错,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听你这么说,你研究的是国际法?”
“主攻国际司法。”林江南语气沉稳,眼神锐利,“专门研究如何应对那些无视国际规则、肆意践踏法律的国家,研究该用什么途径去约束、去惩戒。”
赖玉文立刻附和,语气里带著几分认同:“说得好!二战之后定下的国际秩序,到现在总有些国家想肆意推翻,这种公然践踏国际法的行为,是该好好治一治。”
“阿姨说得一点没错。”林江南顺势接话,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时,服务员陆续推门上菜。
挪威龙虾、北极贝、深海生蚝等名贵海鲜依次摆上桌,紧接著是荷兰顶级牛肉、各式精致配菜,每一道都用料考究、品相不凡,一眼便知价格不菲。赖玉文接著温和问道:“那吴教授,令尊在国外是做什么工作的?”
林江南神色从容,语气淡然又带著几分学术气息:“家父也是做学问的,主攻天体对人类与地球的影响。这门学科在国內还没太大突破,他在英国有一个合作实验室,每年都要过去两趟。
“说实话,地球在浩瀚天体里,不过一粒微尘,天体稍有风吹草动,都会对地球產生剧烈影响。可目前已知的,又只有我们地球存在人类文明,所以要保护地球,不只是保护地球环境,更要从天体影响的层面去研究。”
赖玉文听得渐渐入了神,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由衷感嘆:“果然是做大学问的人,知识就是渊博,我这个文盲听著都一头雾水,却又觉得特別厉害。”
林江南立刻笑著摆手:“阿姨可千万不能这么说。像您这样有智慧、有魄力,在省城把地產公司做得这么大的女人,要是都算文盲,那整个辽东省的女企业家,不就全都一无是处了?这话我是万万不敢认同的。”
赖玉文被他说得开怀大笑,心里对眼前这个年轻、沉稳、有学识又会说话的“吴教授”,越发喜欢得不得了。而林江南心里比谁都清醒,他必须死死压住心底那股急切的探知欲,半个字都不能主动打听赖玉文的生意、身份和底细。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得住气。只有慢慢靠近、慢慢渗透,才能让对方彻底放下戒心,拿到最真实、最核心的线索。一旦问多、问急,只会立刻暴露意图,前功尽弃。
所以,他对赖玉文的生意、公司、项目,一句试探都没有。
他轻轻举起酒杯,笑容温和自然,看向赖玉文:
“阿姨,我真心恭喜您,能有明明这么好的女儿。只是一直没好意思问,叔叔是做什么的?也是商界的大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