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雅欣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破:“你就別跟我扯这些官话了,上下级关係也好,有一种特殊的情愫也好,这对安红来讲,也完全是正常的;而对你来讲,不也同样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吗?所以说,只要你不出现大的问题,踏踏实实待在安红的身边,紧紧跟著她,绝对错不了,前途无量。我之前求你办的那件事,你做也行,不做也行,我不强迫你,绝不为难你。”
顿了顿,秦雅欣话锋一转,说起了正事:“行了,我要跟你说的就是这些。对了,还有一件事,蒋文燁这次对安红和郑大明十分不满,他就要看看,省里、县里的这两位主要领导,对锻造厂这起高炉爆炸的恶性事故,到底会拿出什么样的態度,怎么处理这件事。”
林江南心头一紧,连忙问道:“难道蒋秘书长他要深入调查下去,不打算轻易放过?”
秦雅欣淡淡说道:“人家是省工作组的组长,本身就是来调查绥江县的工业发展情况的。绥江县最大的工业企业,突然发生了如此重大的恶性安全事故,死了人,炸了厂房,他怎么可能袖手旁观?至於安书记和郑县长会如何操作、如何摆平这件事,那就是他们两位一把手的事了。我一个小小的文化局副局长,还没有资格操这份心,也轮不到我操心。”
说完,秦雅欣看了林江南一眼,语气软了下来,带著几分自嘲与落寞:“林江南,我知道你不待见我,你身边有安红和王金秋那样有身份、有地位,又年轻漂亮的美女,自然不把我放在眼里。这点,我並不计较,也不会往心里去。”
秦雅欣刚走到门口,脚步忽然站住了,转过身看著林江南,眼神里多了几分真诚:“江南,其实我还要谢谢你,你给了我弟弟三万块钱,自从拿了这笔钱,他就很少再折腾我、为难我了。你还是一个很够意思、很讲义气的人,怎么,你就不想把我留下来,再多坐一会儿吗?”
林江南此刻满心都是安红的身世秘密,心不在焉,只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行了,你快走吧。”
秦雅欣的脸上掠过一丝失望,但她也並不计较,只是轻轻摆了摆手:“那我就走了,你自己好好琢磨吧。”
秦雅欣走了,房门轻轻关上,屋子里只剩下林江南一个人。可他的神经还紧紧绷著,整个人都沉浸在秦雅欣向他透露的这两个惊天消息里,无法自拔。
他一直觉得安红的身世成谜,背后必有大靠山,原来她还真是省里新到任的省委书记黄显耀的儿媳妇。只可惜黄显耀的儿子没了,安红年纪轻轻就守了寡,她这个儿媳妇的身份,一下子就处在了一种十分尷尬的境地。尤其是安红年轻漂亮,风华正茂,难道她真的就这么一辈子守寡下去,不再嫁人了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
可一旦她重新再找男人,组建新的家庭,就跟黄显耀这个省委书记脱离了那层最硬核的亲属关係,再也没有了这层最坚实的靠山。当然,这些事情跟他林江南一点关係也没有,也不是他一个小干部所能够左右、所能够操心的。但不知为何,一想到安红的遭遇,想到她人前强硬、人后孤单的模样,他又为安红感到一阵阵的心疼与哀伤,心底泛起浓浓的怜惜。
一股莫名的衝动立刻袭上林江南的心头,他几乎想都没想,手指下意识地滑动屏幕,立刻拨通了安红的手机。电话铃声响了好几下,听筒里始终没有传来安红的声音,他这才猛然意识到,时间已经太晚了,早已到了午夜时分。
半夜三更去打扰一位女领导休息,显然是极不礼貌的行为,更是不合规矩、不正常的举动,很容易引起误会。他慌忙把手机掛断,心臟砰砰地狂跳著,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过往的画面:自己之前一时糊涂,对安红做出了无礼的举动,惹得安红怒不可遏,当场翻脸。可他又想到那次在山洞里的意外相处,安红对他的接受,对他的容纳,甚至还带著几分欣喜与温柔的態度。一冷一热,一怒一柔,两种截然不同的模样交织在一起,此刻全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这个女人,原来是这样的让人牵掛。带著几分可爱,带著几分可怜,又带著几分可敬,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守护。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的,正是安红的名字——她回拨过来了!
林江南手一抖,几乎是慌乱地立刻接了起来,听筒里立刻传来安红带著睡意、却又满是担忧的声音,温柔又急切:“江南,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林江南张了张嘴,心臟狂跳,突然觉得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一时语塞。
安红那边更加担心起来,语气愈发急切,带著浓浓的关切:“江南,到底怎么了?是不是那些人又在报復你了?你赶紧跟我说,你到底怎么了,別嚇我!”
这时林江南才勉强稳住心神,结结巴巴地说道:“安书记,我没事,我……我就是想跟你说句话。”
安红又生气又奇怪,语气里带著几分嗔怪:“江南,你到底是怎么了?这都大半夜了!你今天晚上跟谁在一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林江南这才缓缓镇静下来,深吸一口气,低声说道:“今天晚上无意当中见到了蒋秘书长和秦局长,我们在一起吃了饭。蒋秘书长他已经知道锻造厂1號锅炉爆炸的事了。”
安红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语气里满是慍怒:“林江南,这么晚了,你就想跟我说这事?这么大的事故,瞒都瞒不住,他蒋文燁身为省工作组组长,能够不知道吗?你真是让我越来越奇怪,总做出这些莫名其妙、不合时宜的举动!”
惹得安红生气,林江南却並没有感到丝毫尷尬。相反,听到安红熟悉的声音,他突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一种踏实安稳的感觉涌上心头,整个人都安定了下来。他轻声说道:“安书记,你別生气。其实我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胡闹!”安红又生气又无奈,声音都提高了几分,“你是把我当做你的什么人了?我看你简直是脑子进水了,完全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的身份!我是你的领导,女领导,如果你再敢半夜这样骚扰我,我可对你不客气!”
“砰”的一声,手机被狠狠掛断,听筒里只剩下冰冷的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