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实有点。”
他换了个坐姿,接著往下讲。
“后来他们三个经常一起行动。杰诺在前面,银叶压后,光夹在中间。看著像照顾新人,真打起来才发现最难照顾的是他。因为他总往最危险的地方冲。哪边顶不住了,他先上。哪边伤员多了,他也先过去。营地里有人半夜做噩梦,他第二天还能记得那人名字,白天装作隨口问一句,昨天没睡好?”
伊莉雅慢慢把杯子放到腿上。
“联军里的人都喜欢他?”
“嗯。”
“没有人嫉妒?”
“有天赋的人很多,能让別人服气的没几个。光让人服气,不只是因为强。”
白夜想了想。
“他记得每个人的名字。伙房里做饭的,搬物资的,看马的,修甲冑的,连营地边上那个脾气最坏的矮人,他全都记得。那个矮人叫铁壁,谁都不想理。光连著去找了他几天,后来还拎了一壶酒过去。铁壁收了酒,瞪著他说,你这小子烦得要命。可从那天起,他见了光就会多看一眼。”
伊莉雅轻轻哼了一声。
“用酒收买人。”
“管用就行。”
白夜笑了笑,笑意又慢慢淡了些。
“光有个很大的毛病。”
伊莉雅看著他。
“他把所有人的命都往自己身上揽。每次打完仗,营地里报阵亡名单的时候,他都会站在那里听完。听完也不走,一个人站很久。杰诺有一次半夜出去,撞见他坐在营帐后面,背靠著木箱,低著头,一遍一遍念那些死掉的人的名字。”
房间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白夜看著某个很远的地方,声音低了下来。
“他觉得只要自己再强一点,那些人就不会死。可战场根本不是这么算的。”
伊莉雅捏紧了被角。
“后来呢?”
“后来杰诺在他旁边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壶从铁壁那里顺来的酒,直接递了过去。光接了。两个人坐了一夜,谁都没说话。第二天,光红著眼睛上战场,砍得比平时更狠。”
伊莉雅看著白夜,眼神慢慢变了。
“他像卫宫士郎。”
白夜愣了一下。
伊莉雅没有移开视线。
“都喜欢把別人的事往自己身上背。都觉得只要自己再多做一点,別人就能少受一点伤。那种人,很危险。”
白夜沉默了一会儿。
“……嗯。”
伊莉雅又问:“那种人最后都会怎么样?”
这个问题落下来以后,房间安静了很久。
白夜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伊莉雅在问谁。
在问光,也在问卫宫士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