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虞放下料子,看著她。
“我说我不去那个什么宫宴。”刘春花把脸別到一边,“我又不懂那些规矩,去了也是丟人。你们去就行了,我在家待著。”
少虞沉默了一瞬,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母亲不去,皇上问起来,说將军的母亲怎么没来,將军怎么回答?”
刘春花的手指攥紧了椅子的扶手。
“说母亲身子不適?那是欺君。说母亲不愿来?那是不敬。皇上点了名的,母亲若不去,不只是將军脸上不好看,皇上也会觉得將军府不给他面子。”
刘春花咬著嘴唇,不说话了。
少虞把双手搭在膝盖上,规规矩矩地坐著。
“母亲担心什么,阿虞知道。宫里规矩大,礼节多,一不小心就容易出错。可母亲想想,皇上为什么要请母亲去?是因为他看重將军。母亲不是一个人去的,您身边有將军,有阿虞,有什么不懂的,阿虞在旁边悄悄地告诉您。”
刘春花转过头来看她,目光带著几分迟疑和不安。
“你说的轻巧……那些贵人、那些规矩、那些弯弯绕绕的……”
“贵人也是人。”少虞弯了弯嘴角,“母亲在家里怎么跟阿虞说话的,在宫里就怎么跟那些贵人说话。不必刻意討好谁,也不必怕谁。母亲是將军府的老夫人,您站在那里,就是体面。”
刘春花看著她,没有说话。
少虞站起身,拿起那匹石青色的料子,在刘春花身上比了比。
“阿虞帮母亲裁一身新衣裳,再打个新的首饰,保管让母亲在宫里风风光光的,谁见了都要夸一句將军府的老夫人好气派。”
刘春花低下头,伸手摸了摸那匹料子,绸缎滑溜溜的,凉丝丝的,触感好得不像话。
“真要……去啊?”
“去。”少虞弯起眼睛,“阿虞陪您。”
刘春花沉默了很久,最终长长地嘆了口气。
“那……那你帮我看看……穿啥好。”
少虞看著刘春花那副又怕又彆扭的模样,嘴角弯了弯,拿起那匹絳紫底织暗花的料子在刘春花身上比了比,又换了一匹墨绿色的缠枝莲纹,歪著头看了片刻。
“这匹絳紫的好。进宫那日穿,衬肤色。”
刘春花低头看了看那匹料子,伸手摸了摸,嘟囔了一句:“这么老气的顏色……”
“不老气。”少虞把料子叠好放在一边,“明日阿虞让绣娘来给母亲量身,两日就能赶出来,来得及。”
刘春花“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她的目光在少虞脸上转了一圈,欲言又止了几次,最终还是开了口:
“那个……林姝的事……”
少虞的手指微微一顿,抬起眼来看她。
刘春花被这双漆黑透亮的眼睛看得有些不自在,別过脸去,声音低了下去:
“胥儿跟我说,是她……可太子说不是她……”
“母亲信谁?”
刘春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少虞笑了笑。
“信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母亲平安,將军平安,將军府平安。”
“母亲早些歇息,阿虞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