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无忧:“……”
纪将军在西北六镇从来没见过这么夸张的轿子。
“这玩意是轿子?”她左看右看,“是给人坐的吗?”
“这原本是从您出生的时候就开始打造的。”钟管家很有些伤感,“老将军当年估计您还是得嫁回京城,就让家里人请了工匠打造,八年前完工,一直放到今天。”
纪无忧摸了一下轿子上的纯金凤凰,为自己家的有钱感到深深的震惊。
“这一顶轿子能卖多少钱?”她问。
“……啊?”钟管家愣了一下,失笑,“那不重要……能买得起的人家,也用不了这个规制。”
至于能用这个规制的……
就是公主出嫁,也打不了这样的轿子,一个公主才有多少嫁妆呢。
“要说值钱,这个也值钱。”他指了指一旁的一座巨大家具,上面镶嵌了许多贝母和宝石。
“这是什么?”纪无忧围着转了转,“移动房子?”
“拔步床。”钟管家说,“三重廊的彩漆描金拔步床,也是从您出生的时候就开始请人打了。”
纪老将军和夫人生纪无忧的时候已经年过四十,是高龄得女,就这么一个宝贝闺女,什么都想给最好的,家里又足够有钱,这份嫁妆厚的非比寻常,十里都抬不完。
取名无忧,就是希望她一辈子无忧无虑,什么都不用操心。
钟管家看着她好奇地这里摸摸那里看看,真是百感交集。
谁能想到……
最应该无忧无虑的人,最后于巨变中力挽狂澜,扛起了所有人的命运。
不过这不是坏事。若非如此,以纪家女儿的身份,婚姻多半不能自主,现在,可就不一样了。
如今,无论谁跟纪无忧成婚,不管明面上是什么名义,哪怕是亲王迎娶,实际上也跟入赘没两样。
就是夫婿不合意,大不了养面首。
钟管家想想都觉得痛快,并且开始琢磨要怎么安排纪无忧未来的夫君和面首。
待遇不能太高,等级要划分清楚,衣食住行都要严格限制。将军宠爱的就给些特权脸面,厌烦的就默许下人冷待。只要人进了府,他就保证把他们都收拾得服服帖帖,只能倚仗将军过活。
哪怕是正头夫君,该给的地位可以给,该立的规矩也少不了。若是惹了将军不快,就让阖府都明劝诫暗排斥,不怕他不驯服。
这个家,终究姓纪!
纪无忧还在看嫁妆,钟管家已经把她未来的后宫怎么管理都考虑完了。
纪无忧转了一圈回来,发现钟管家手上捧了个匣子。
“这是什么?”
“这是十四年来的所有账目,请您过目。”钟管家打开匣子,匣子里是码放整齐的账本,“这些年还有不少进项,除去维持府内开支和供给纪氏族人的支出,都在这里了……除了五年前封府的那段时间,遗失了一些财物。”
五年前纪无忧兵变夺权,先帝震怒,封纪府月余,最终在内外的强大压力和朝臣的劝说下被迫让步,京城纪氏逃过一劫,没有被抄家灭族。
钟管家说得轻描淡写,纪无忧却明白其中必然极其艰难。
“您辛苦了。”她低声道,“抱歉,没有来得及通知你们。”
“大将军哪里的话。”钟管家摇头,“您做得好,做得极好!时机,行动,都无懈可击,我在府中听闻西北消息,高兴得眼泪都要掉下来……孙启正那个王八蛋!杀得好!能看到他死在您手上,我当时就觉得死了也值了!”
纪无忧抿了抿唇,对他笑了一下,把匣子盖上:“……不用看,我也没学过掌中馈,看这总是头疼。”
两人相顾无言。钟管家默默把匣子收了,不再提旧事,转移话题。
“此次和谈,将军可有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