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杨胜男着便装下车。
刚走到单元门楼下,杨胜男就看到坐在台阶上的少年。
“倪家齐。”
倪家齐站起来:“杨警官。”
杨胜男打量了他一遍:“你在这儿干什么?”
倪家齐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穿着的T恤还是前几天那件,灰头土脸,很邋遢,很颓废。
“没干什么。”他不想回家,又没地方去,更不想上楼找谢时瑾。
倪家齐心情烦躁地挠了下后脑勺:“你来找谢时瑾?”
杨胜男点头:“嗯,找他问点东西。”
两个人往楼上走。
上了六楼,杨胜男敲了门。
很快,谢时瑾就来开了门。
杨胜男问:“方便吗,聊一聊?”
谢时瑾侧开身,让二人进了屋。
“我查了你说的那个钥匙扣,也找郭仁义问过话了。”杨胜男手里拿了一份笔录,按规定,跟案件有关的资料不能私自带出警局,但她知道少年肯定很关心这个,“你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倪家齐脑子发懵:“什么钥匙扣?”
谢时瑾没动,倪家齐接过那份笔录。
当他看到附在后面的照片时,瞳孔骤缩。
他猛地抬眼看向谢时瑾,声音有些颤抖:“这个钥匙扣,是你买走的?”
杨胜男:“你也见过这个钥匙扣?”
倪家齐捏着那张照片。
他当然见过。
精品店的老板说这个钥匙扣有个男生预定了,第二天来拿,结果他第二天去精品店,老板告诉他,那个男生当天晚上就把钥匙扣拿走了。
“六月份操场……”
倪家齐一目十行地扫过笔录上的对话,突然说:“郭仁义在撒谎!”
杨胜男讶然:“撒谎?”
“对,他在撒谎!照片、照片……我保存了。”倪家齐慌忙拿出自己的手机,一直翻一直翻,终于翻到一张照片,他递给杨胜男,语速极快地说,“程诗韵出事的那天,发了一条说说,手机上就挂了这个钥匙扣,怎么可能6月份就被他捡走了。”
杨胜男思索着看了看,对比两张照片之后问:“你能确定是同一个吗?”
16年的监控是查不到了,只有证明程诗韵手机上的钥匙扣和照片里的钥匙扣是同一个,才能证明郭仁义说了谎。
倪家齐一愣。
他怎么证明,钥匙扣压根就不是他买的。
就在这时,耳边忽地传来一声极轻的轻嗤,轻到倪家齐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谢时瑾?”
他转过头,才发现谢时瑾从始至终都没说过话,置身事外一般。仿佛那一声轻嗤,也不是从他口中溢出来的。
谢时瑾浓黑的眼睫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直到倪家齐的目光扫过来,他才缓缓抬眼,张了张唇,声音微哑:“不知道。”
“不知道?”倪家齐皱眉,盯着他,“什么叫不知道,这个钥匙扣不是你买的吗?你认不出来了?”
“是我买的,但同款钥匙扣,货架上有三个,我买的最后一个。”谢时瑾说,“程诗韵手机上,是不是挂的我买的钥匙扣,我不知道。”
只有一张模糊的照片,谁也无法一口咬定这两个钥匙扣是同一个,除非程诗韵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