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川七中每栋教学楼底下,都有一面光荣墙。
每次月考的前十名都会被老师叫到办公室去拍照,照片印到光荣榜上。新的月考成绩一出来,上一期的光荣榜就会被换下来。
没看出来呀,谢时瑾还挺自恋的,这样的照片也要裱起来。
不是说不能裱,就是很……奇怪,而且没必要。
他随便自拍两张,都比老赵拍得好看。
卧室门打开。
谢时瑾进来了。
程诗韵又往柜子里缩了缩。
卧室的窗户没关,微凉的风吹进来。天气预报不准,现在已经开始下雨了。
雨丝裹着风斜刮进来,劈里啪啦地打地板上。很吵。
谢时瑾去关窗户。
他抬起手,程诗韵的瞳孔缩了一下。
谢时瑾伤的是左手,但房间里没开灯,光线暗,看得不是很清楚。
等他走到窗边,稍微亮一点的地方,程诗韵就看到他手上的绷带渗出了血。
窗外是乌沉的夜,冰凉的雨丝兜头砸来。
谢时瑾的手掌按在窗框上,肩膀单薄地颤着,身上衣服也薄,挡不住夜风。
他站在窗前,像一张浅灰色的纸。
仿佛再吹一阵风,就能把这具少年的身体吹散。
淡得没有什么实感。
唯独他湿润睫毛下的那一滴泪,像一根烧红的针,从眼角坠落的瞬间,刺穿了程诗韵的心脏。
程诗韵感同身受地,感到一阵窒息。
她才走了三天。
怎么谢时瑾又变成这个样子了?
是因为……她吗?
她的离开,似乎又让他感到痛苦了。
程诗韵突然很埋怨自己回来得那么晚,埋怨自己回来了还躲着不见他。
“谢时瑾?”女孩哽咽地出声。
谢时瑾很慢地掀起眼睫:“……程诗韵?”
他听到程诗韵的声音了。
少年的眼睛慢慢亮起来,慌张抬手调整了一下耳朵上的助听器:“程诗韵?”
“嘶~我在呢,你没有幻听,我回来了。”程诗韵说,“我在你书桌右下边的这个柜子里。”
谢时瑾心脏很重地一紧,蓦地回偏过头,盯着半开的柜子,一步一步走过去。
语气欣喜,又不敢相信。
“……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一只膝盖跪在地上,苍白的手指搭在柜子边缘,想要拉开。
程诗韵看到他的手指探了进来,突然喊:“嘶!别拉!不准拉!”
“你不准动了。”女孩语气激动,喝止他。
“好……”谢时瑾深吸了一口气,酸涩的喉结滚动,“我不动。”
他的手指仍然搭在柜门边缘,没有松开,扣在柜子里的甲面都泛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