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懂他在说什么,张从宣两眼一黑,脱口坚拒:“我不可以!”
“而且,你没想过万一真的是七个人的可能?”
“……刚刚的四长老也算么?”张崇脸色霎时苍白,但深吸了口气之后,攥着手掌,仍旧艰难咬牙,“海客算么?还有……不管什么人,我帮你把他绑来。”
愕然扭头看着堪称顺从的人,张从宣现在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无比确定的念头。
“你真疯了吧?!”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从宣,”张崇答得毫不犹豫,尽力扯起的唇角弧度却苦涩,嗓音几近哀戚,“怎样都好,只要你能活着。”
张从宣反倒升起一股无名火。
“你觉得自己很高尚?我用不着!”
迎着那只伸来想要搀扶的手,他才察觉自己从肩到手正无法抑制地发着抖,却只闭了闭眼,径直挥开了对方。
口吻冷漠。
“多谢好意,不过免了。我早受够这么受制于人下去,不如一了百了,还落得轻松。”
张崇脸上已经全无血色。
“不!”
张崇只恨自己言语笨拙。
不是不知道,这样被迫通过其他人来延续生命的法子有多么残忍,他没有旁的意思,只是实在为之痛惜不甘,难免想着万一。
万一……真的就有用呢。
见青年恍若未闻转身要离开,他霎时慌了神,匆匆扯住对方肩身,语无伦次地挽求:“是我太自私昏了头,从宣,别说这种气话……”
“哪里。”
被拉得身体一偏,张从宣没有回头,冷冷哂笑:“你最无私了不是?可惜我这人最不识好歹,白费崇主事一片苦心。”
“啊,忘了,听说大长老最近在帮你寻摸人家?”
他轻轻挑眉,刻意拱手作态道贺:“这杯喜酒我是喝不上了,到底曾是同窗,要提前给你随礼么?”
“从宣……”
青年眼神嘲弄,落在身上宛如利剑穿心,张崇刹那红了眼眶,艰涩摇头:“绝没有什么人家,你知道我只有你,怎么可能另寻他人?”
他神情惨淡,却忽然笑了。
“……我剖出心来给你看,好么?”
说着,张崇毫不犹豫抬手,干脆从臂间袖下拔出短匕,眨眼拨开衣襟,露出心口要害所在。
张从宣重重咬唇。
血气的咸腥,反倒让他忽而清醒过来,意识到怒火的无端:张崇不过提出一个建议,自己做什么这样置气,甚至拿出人家的亲事作筏讥讽呢?
总归自己要离开,对方若是想得开另起姻缘,本该是一件值得庆贺的好事才对。
本就是因为系统影响才发生的交集。
说不出心中翻搅的陌生滋味为何,张从宣下意识想,也许,是因为有些失望么?毕竟张崇算是自己的朋友,他以为……
恍惚中,映亮的刀光打断了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