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吞了吞口水,大脑一片空白,这时他听到他哥在他身后说:“院里刚接回一辆急救车,大型车祸,一会儿这儿还得用。”
蔚迟穿着蔚远的护士服走上来。元祁不敢一个人留在原地,也跟在后面。
那清洁工又用那种奇怪的姿势看了蔚迟一眼,然后又慢吞吞地转回去,继续要锁门。
蔚远伸手拦他:“大叔!先别锁!”
那清洁工还是执拗地锁门,用方言说:“先锁了,先锁了,我要换班了。一会儿再开,一会儿叫刘老五再开。”
蔚远眼见他已经把锁穿进了门洞,直接一把将锁夺了过来。
那老头瞬间看向他,那眼神看得他心底一凉,但他还是扯出一个如常的笑脸:“那这样,叔,我们帮你锁,你先走,你先走。”
然后他听到元祁抖得都不成调了的声音:“远哥……锁……锁……”
他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锁,明明是上一秒才从老头手里抢过来的,却见手里哪有什么锁,只有一把头发,应该是女人的头发,长而卷,还有点潮湿。
“卧槽!”他惊叫一声,把头发一扔,有不少缠在他手上,没扔掉。接着他就感觉眼前有白光一闪,直接晃到了他的眼睛。
然后他听到了刀切入□□的声音。
他很讨厌这种声音。在卫校时,有一回学校请了什么名刀回来上公开课,他因为形象好被安排在第一排听讲。明明是讲怎么在手术中协助医生,结果名刀表现欲旺盛,展示了一整节课的下刀。名刀刀工精湛,又稳又狠,一刀下去就是很轻微的一声“噗嗤”,然后血流如注。那堂课他上得抓心挠肝,愣是没打成瞌睡。
再然后他摸到了血,温热的,腥咸的,随即一具身体倒在了他身上。
电光火石的一个瞬间,大概就是这个世界的时钟指针指向七点整的那一个瞬间,事情都变得不一样了——蔚远刚抢过的大锁变成了一把乱发,而真正的锁端端正正地锁住了太平间的门,那清洁工也在瞬间变成了青脸的怪物,从怀中摸出手术刀朝蔚远刺了过去。
而元祁,用后背帮蔚远挡了那一刀。
蔚远下意识接住元祁的身体,没站稳,两个人一起倒在地上。
蔚远抬起头,正看到他哥将针管从那清洁工的脖子上抽出来。
——林富国曾经杀死过一个清洁工,这个也能杀。
清洁工转身朝蔚迟挥刀,蔚迟退了几步,脸上被划了个口子。手术刀光滑而锋利,反射着青白色的灯光一片雪亮。有好几下蔚迟都躲得险之又险,终于,那支毒药开始在清洁工的身体里起效。
清洁工倒在地上,开始疯狂地喘气,青筋暴起,青脸涨红变紫,很是骇人。
过了不到一分钟,没了动静。
蔚迟喘着粗气擦了擦脸上的血,走回蔚远和元祁身边。
蔚迟抱着元祁,仰起脸看他,眼泪刷地一下流下来:“哥……”
元祁面朝下趴在蔚远身上,已经出的气多进的气少,呼吸的声音非常嘈杂。蔚迟蹲下身查看元祁的伤口,在背上偏右一点,伤口倒是没出很多血,但这个深度,肯定是扎到了肺。
蔚迟把衣服脱下来卷成一团,按在伤口上,跟蔚远说:“按着。”
蔚远照做,又喊了一声哥。
元祁忽然小声地咳了几下,吐出很少一点血。他这时候倒是不哭了,蔚远听到他还笑了一下:“迟哥……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会。”蔚迟揉了揉他的头发,“出去以后就没事了。”
“骗子。”元祁说,“你怎么知道?”
蔚迟:“我就是知道。”
元祁还要说什么,被蔚远吼了回去:“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蔚迟站起来去看太平间门上的锁。那是一把蓝色的四位密码锁,很大,很重,暴力破坏肯定不行,必须猜出密码。
而且……必须今天猜出来。
元祁等不到明天了。
他试了试一点四十九这个时间,0149,错。
1349,错。
他又试了试上下午七点。
0707,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