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几个老天文生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今天是正式观测,太史令亲自来主持,浑仪却不争气,窥管的轴承松了,转起来涩得很。
“将就用吧。”
薛太史令摇了摇头。
梁令瓒站在人群后排。
他手里提着一口木箱,指尖在箱子的边缘上慢慢摩挲着,没有吭声。
观测开始了。
薛太史令贴到窥管前,对准东方的太阳。
他转动赤道环,环身发出更难听的摩擦声,转到某一个角度时,忽然卡住了。
薛太史令又使劲转了一下,还是卡着。
“这环偏了半度。”
他的声音闷闷地从窥管旁边传来,
“记上,冬至日出,入宿度三度六分,但有误差,别把这条写进正式报告里。”
一时无人应答。
台上一片沉默。冬至日的测量是校准新历的大日子,记录可待修正,但正式定值却容不得偏差。
太阳不会停下来等他们修浑仪。
张卫国站在观星台下,把一口木箱子放在脚边,仰头看着上面。
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袂猎猎作响。
他看见一个年轻的背影,从人群里站了出来。
是梁令瓒。
他的手里拎着那只木箱子。
箱盖被掀开,铜光在晨曦中一闪。
旁边的两个年轻天文生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
张卫国没有看清楚梁令瓒的表情,但他看清楚了他的动作。
他把箱子往地上一放,双膝着地,就在满是霜迹的青石板上跪了下来。
“太史令大人,”
他的声音在风中有些单薄,却没有颤,
“天文生梁令瓒,斗胆献上新铸浑仪一套。”
“此仪系属下独立铸造,未领朝廷一钱,所用铜料皆自筹措,铸造地系属下家中后院。”
台上安—下子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