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好?”
李白想了片刻:
“安静。她不急着说话,但要说就说在点子上。她不急着做事,但做事都有头有尾。”
许老夫人端着茶碗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会看人。那你呢?你是能安分的人吗?”
李白沉默了几秒钟。
他没说大话,也没拍胸脯保证什么。
“我大概安分不下来,”他说,
“我想去长安。想见皇帝。想写诗写到天下人都知道我的名字。”
他停了一下,
“我能修椅子,能修好。”
许老夫人把茶碗放下了。
她看着李白,那目光不急不缓,像在掂量一匹布的成色。
过了好一会儿,她轻轻点了一下头。
“那就这样吧。”
婚期定在秋天。
婚前那段时间,李白每天早起练剑,下午写诗,晚上跟许婉在院子里看星星。
许婉不怎么说话,但她在旁边坐着的时候,李白觉得自己写诗比平时顺。
有一回他写到一半卡住了,撂下笔靠在椅背上闭眼。
过了片刻,许婉递过来一张纸,上面写了一行字:
“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
李白睁开眼看了,愣了一瞬,然后一把抓过那张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这是你写的?”
许婉平静地坐在廊下:
“你上回念给我听的。你不记得了?”
李白还真不记得了。
他写过太多,自己都不全记得。但那句确实是他的,他辨认出来了。
“你记性好。”他说。
“你不是记性不好,”
许婉说,“你是脑子里装得太满,装不下这些。”
李白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跟他在成都府巷子里堵赵主簿家门时不太一样,浅一些,但暖一些。
“嫁给我这种人,”他说,
“你会不会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