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隆基看了弹劾折子,沉默了三天。
三天之后,他把张说叫来。
“张说,朕问你,封禅的时候,你是不是收了人家的礼?”
张说的脸白了。
“臣,”
“说实话。”
“臣,收了。”
李隆基看着他,目光很平,平得像一面镜子。
“你知道朕最恨什么吗?”
张说的嘴唇在抖。
“朕最恨的不是贪污,是骗。”
李隆基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你收礼,朕可以不杀你,但你骗朕,朕不能留你。”
张说跪下来,磕头。
“臣知罪,臣愿受罚。”
李隆基站起来,走到窗前。
“去兵部吧,当个尚书,管打仗的事,宰相,你别当了。”
张说没有辩解,没有求情。
他磕了三个头,站起来,退出了御书房。
走在长廊上的时候,他忽然想起姚崇退下来那天,站在宫门口说的那句话。
“陛下,张说可用,但要用在刀刃上。”
他现在明白了。
他不是被用在了刀刃上。
他是自己把自己磨钝了。
他走到宫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太极殿。
殿里,新宰相正在上任。
不是他。
他转过身,走了。
张卫国从泰山回来之后,又接了一个活儿。
修张说家的门。
张说家的门坏了,关不上。
不是轴坏了,是门框变形了,木头干缩,框子歪了,门扇关不严,留了一条缝。
张卫国蹲在门口,拿水平尺量了一下门框。
歪了三分。
“得拆了重做。”他说。
张说站在旁边,穿着便服,头发散着,不像以前那么精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