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又回来了。
不是被人关回来的,是自己走进来的。
他伸出手,摸了摸宫门的门框。木头很粗,上面有刀砍过的痕迹,是昨晚留下的。
“这个门,该修修了。”
他说。
然后他笑了。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
笑完了,他转身,大步朝宫门外走去。
身后,几个太监提着一桶桶清水,开始冲刷宫道上的血迹。
水声哗哗的,混着扫帚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血腥味被水冲淡了,空气里多了一股泥土的腥气。
天彻底亮了。
那天晚上,张卫国在宫里的杂物库清点工具。
他不是什么大人物。
工部都水监下面的一个匠作班子,负责修修补补。
说白了,就是宫里的打杂师傅。
但他手艺好。
好到工头舍不得让他走。
那天他值夜。
不是主动值的,是工头说老张你反正没老婆孩子,替小王值一晚,给你加二十文。
二十文,能买四个胡饼。
他就留下了。
半夜,他听见外面有动静。
不是普通的动静,是脚步声。
很多人,很急,还带着兵器碰撞的金属声。
他放下手里的锤子,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月光底下,一队人正从玄武门方向涌进来,领头的是一个穿银甲的年轻人。
甲上有血,脸上也有血,但走得很快,很稳,像一头盯上猎物的豹子。
张卫国蹲在杂物库的门后头,透过门缝往外看。
他看见那个年轻人带着人冲进了太极宫方向。
然后远处传来喊杀声、惨叫声,还有刀砍在骨头上的那种闷响。
一声接一声。
他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