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完了,他站起来,走到帐篷角落里,那里有一张简陋的行军床。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
睡不着。
外头的声音越来越大。有人在喊,有人在跑,有马在嘶鸣。
他听见点检两个字,听见天子两个字,听见天命两个字。
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帘子又被掀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他弟弟赵匡义,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长得跟他有几分像,但瘦一些,眼睛也更活泛。
“哥,”
赵匡义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藏不住兴奋,
“外头都闹翻了,弟兄们说,点检不做天子,他们就不干了。”
赵匡胤没睁眼。
“哥,”
赵匡义急了,
“你倒是说句话啊!”
赵匡胤终于睁开眼睛,看着帐篷顶。
“说什么?”
“说,”赵匡义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你愿不愿意。”
赵匡胤沉默了很久。
“匡义,”
他忽然说,
“你还记得爹吗?”
赵匡义愣了一下:
“记得。”
“爹说过什么话,你还记得吗?”
赵匡义想了想:
“爹说过很多话。”
赵匡胤说:
“爹说过,男人这辈子,怕的事多了去了,但你越怕,那些东西越找你,你不怕了,它们就跑了。”
赵匡义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说这个。
赵匡胤坐起来,看着弟弟的眼睛。
“我不怕。”
他说。
赵匡义的眼睛亮了一下。
赵匡胤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