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普,”
他说,
“你说,人这一辈子,能选的事有多少?”
赵普想了想,说:
“不多。”
“那选不了的事呢?”
赵普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只能认。”
赵匡胤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正月初三,赵匡胤在校场上点兵。
禁军精锐,倾巢而出。
步军、马军、辎重、粮草,浩浩荡荡,从校场上一直排到城门口,望不到头。
赵匡胤骑在马上,穿着一身崭新的铠甲,头盔上插着红缨,腰里别着太祖长刀那是柴荣赐给他的。
他策马从队列前走过,一个一个地看着那些兵。
有跟了他七八年的老兵,脸上有疤,眼神凶狠,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血。
也有刚入伍的新兵,脸上还带着孩子气,握着枪的手在抖。
赵匡胤在一个新兵面前停下来。
“怕不怕?”
他问。
新兵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一下,说:
“不、不怕。”
赵匡胤笑了:
“不怕是假的。我头一回上阵,也怕。”
新兵抬起头,看着他的脸,眼睛里有了一种不一样的东西。
赵匡胤拍了拍他的肩膀:
“跟着我,保你活着回来。”
他策马继续往前走。
出城的时候,汴京城的百姓站在街道两旁,看着大军开拔。
有老人在抹眼泪,有孩子在喊爹,有女人在人群里踮着脚找自己的男人。
赵匡胤骑在马上,目不斜视。
他听见一个孩子喊:
“爹!爹你什么时候回来?”
没人回答他。
赵匡胤的眼角抽了一下,但没回头。
大军出了城,沿着官道往北走。
走了二十里,天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