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席卷了整个幻境,入目皆被虚无吞噬。
涂着艳红指甲的手猛地探了出来,以无法抗拒的力量,死死扼住了我的脖颈。
我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双手拼命抵住镜框,脚后跟徒劳地蹬踹着潮湿的地面。耳畔响起低沉、幽深的呼唤。
“你醒了。”
88。
猛的睁眼,周围的空气潮湿,手触碰到一片柔软湿润的土壤,是那条十字路口!
我试图用手臂撑起身体,冰冷黏腻的泥土从指缝间溢出,就在这时,阴影毫无征兆地覆下,遮住了本就熹微的天光。
柳笙长长的指甲快要伸到我的脸上,“失去一切怎么还不愿意去死,你还再坚持什么呢。”
我迅速爬起身和她拉开距离,不动声色地活动着手腕,“那你在坚持什么,那把‘钥匙’一直是假的。”
“它不是假的,巫师会庇佑每一个上身的人,我已经拿到了我的‘钥匙’,我会和他重逢!”柳笙神色癫狂,汲取了什么强大的养分般,脸上已经长出了模糊的五官。
我快速环顾四周,不远处的地面商嵊双眼紧闭躺得平和,连同梦境里出现的巫师,唯独不见柳顺禧的身影。
“你做了什么?”我质问出声。
柳笙喉咙里滚出一连串嗬嗬的怪笑,仿佛知道我问的是谁,寄生在苍白面皮下的蛊虫扭曲蠕动。“我做了什么?”她歪着头,青黑色的指甲轻轻点着自己的太阳穴,“他本来就是我的,我只是让他永远陪着我啊~”
我盯着她的脸,不断刺激道,“他已经不记得你了,他是柳顺禧,不知道你和白鹭的一切,这只不过是场你自己的独角戏…”
“你懂什么?!”她的尖叫刮擦空气,那截指甲猛地刺向我面门,“他会一直爱我,哪怕没有记忆,我会让他想起来的,这不重要!我不在乎。”
指甲带起的腥风已扑到面上。
另一只苍白的手从身旁伸出,稳稳攥住了她的手腕。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脖颈歪歪扭扭缝着黑线。
是那个娃娃。
“他。”商嵊低沉的声音在我身侧响起,“是我的。”
他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我的身前,肢体僵硬,不太自然地握住柳笙手腕的五指,缓缓收紧,周身黑雾袅袅,像是在吞噬她的力量。
柳笙脸上那点模糊的五官因力量被吞噬而扭曲,裂开的皮缝连连掉着虫尸体。
商嵊垂着眼帘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捏在手上的只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蛊虫。
“你这只可怜虫!与我有什么不同!”柳笙从喉咙深处挤出诅咒,另一只手猛地抓向商嵊。
商嵊甚至没躲,锋利的指甲在离他眉心分寸时,被一层看不见的东西截停。
商嵊终于掀了掀眼皮,意味深长地笑出声,“怎么会是一样呢。”
柳笙用凭空出现的嫰黄色油纸伞将距离拉开,左手已接近透明,被商嵊蚕食得一干二净,脸上的五官开始缓慢的消失。
“不,马上就一样了。”她的手上出现一枚幻境中的镜片,随即她的身体开始快速恢复。
“它才是幻境的载体。”我呢喃出声。
“嗬嗬……”
商嵊盯着那镜片,他歪了歪头,脖颈缝合的黑线在苍白皮肤上显得愈发狰狞,“……原来在这里,可怜的盗窃者。”
话音落下,黑雾骤然变得狂暴,死死包围住柳笙,商嵊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一股诡异的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