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灏接过药,大抵是因为实在太烫,便又放到一旁的小几上,对着姜月仪浅笑了笑,道:“谈什么好或不好呢,总归就这样了。”
姜月仪今日没有急着点了卯回去,而是在祁灏身边坐下,继续说道:“表哥的医术那般高明,看了也有些日子了,虽比先前是要好一些,可怎么总是没有大好呢?”
“急不了,慢慢来。”祁灏说完便垂下眼,可眉梢却轻轻挑了挑。
若放在平常,姜月仪一定不会发现他的神态有异,但今日却被她敏锐地看在了眼里。
姜月仪想过是不是周从慎开出来的药方有问题,然而她实在想不出周从慎这样做的目的,祁灏缠绵病榻或者周从慎师从名医的招牌被砸了,对周从慎来说并无好处。
那就是底下抓药煎药的人有问题?姜月仪也觉得不太可能,伯府是祁灏和冯氏的天下,没人有这个胆子在祁灏的汤药上做手脚。
且老伯爷除去祁渊之外再无其他庶子庶女,祁渊已经被扫地出门,从前的妾侍也早被冯氏打发了,伯府里边是干干净净的。
至于伯府外边儿,祁灏根本就不问世事,不事实务,连出去都罕见,不会有人费尽心思只为了对付一个病秧子。
再绕回来说,哪怕真有个人要害祁灏,既能动他喝的药,何必又多此一举只是将他的药换成普通强身健体的药,直接换成毒药一了百了便是。
这些全都说不通。
“药要趁热喝下去才好,”姜月仪又从小几上拿过药碗,用汤匙轻轻搅动着,“我来喂大爷喝罢。”
祁灏叹了口气,自己把药碗拿过来,胡乱搅了几下之后热气稍稍散去,便一饮而尽。
姜月仪看着他,脸上似乎是很欣慰,用丝帕小心地为祁灏擦了嘴,又道:“妾也不懂什么医术,只是想着,若还不见好,是不是得让表哥再换个方子试试?”
祁灏摆摆手:“不必。”
“可是先前明明已经见好了,”姜月仪关切道,“或是换回之前的方子再吃一阵子?”
“你就不用多操心了,我的身子表哥和我自己都知道,”祁灏更为无奈,“这就是先前的方子,既之前吃着好,便继续吃下去就是了。”
祁灏说完便连声将兴安叫了进来:“送夫人回去。”
姜月仪便又被祁灏请了出去。
不过她也不在乎。
回去之后她继续想着方才见到祁灏时,她小心试探出来的话。
照祁灏所言,若是这方子一直没换过,那么一开始那段时间里,祁灏的身子为何还能见好一些?
不过是些普通强身健体的药材,可能对别人来说还有些效果,但祁灏自幼体弱,这种药对他来说怕是根本不会有任何帮助,如何还能使得他有明显的好转?
姜月仪只能想到一个可能,祁灏对药的事情心知肚明,一开始的好转也是他装出来的。
可是祁灏为什么要这么做?
周从慎又为何要给他开没什么帮助的药,哪怕祁灏的病已经药石罔效,也该尽力让他服一些有用处的汤药才是。
其实这件事,姜月仪大可以当做不知道,完全抛开不管,反正她和祁灏两个人之间也就那样,甚至没有半分夫妻之间的感情,但姜月仪的性子是死也要死得明白的。
祁灏和周从慎为何要在汤药上撒谎?
这事仿佛一颗小石子一样硌在她心里。
姜月仪想过去找周从慎问问清楚,但转念一想,周从慎和祁灏那般要好,她问了之后周从慎会不会告诉她不一定,却一定会去告诉祁灏,她问了也是白问。
那么直接告诉冯氏?
这个想法也很快被姜月仪否定了。
若是冯氏知道了,那就真的是要闹大了,祁灏已经够不喜欢她了,姜月仪可不想主动去惹什么事出来。
姜月仪思前想后,最后叫来翠梅,对翠梅道:“你找个咱们自己这边信得过的人,叫他悄悄去跟着兴安,特别是兴安出去的时候。”
兴安是祁灏最贴身的人,既然祁灏和周从慎那里查不出什么,便只能从兴安入手了,在伯府倒没多少可查的,有个风吹草动冯氏就能先知道了,只看兴安在外面接触过什么人什么事。
这边祁灏的事还没个头绪,另又有最要紧的事已经找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