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的一声,穆南面前的桌子一角被应声斩断,穆南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段云时握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他茫然朝月食堡所在的北方看去,可入眼只有被风吹起轻微晃动的帐幔。
“传令,修整,入夜再攻!”
“是!是!”穆南不敢多留,仓皇退下,退到帐幔处又觉不对,入夜继续攻此地,那世子妃呢?他忍着惧意回头,“世子,那世子妃……”
“滚!”
……
这厢的花衍盼星星盼月亮,一日一日地苦等,也未等来段云时的任何回应。
这几日,花衍向各方求证的飞鸽传书也都有了回音,他越看越郁闷。
京城方面:确是形婚,大婚当日公主大闹婚宴,世子妃被勒令禁止爬床,三年后和离。
云城方面:从未同室而局,一触即吵,两相生厌,形婚无疑。
各地散人:世人皆知,必是形婚。
花衍扶额:难道我劫了个寂寞?
……
李沐尧与花衍确认除了自己被劫,其余婢女护卫都安然无恙之后就在月食堡安心住下了。
在月食堡好吃好喝了几日,看着花衍由成竹在胸到逐渐自我怀疑,再到如今的烦躁不安,心中窃喜只余,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她知段云时不能来救她,不是不愿,是不能。
可经他无度宠了这几月,她少不得也生出几分妄心,也许他会为了她不顾一切,单枪匹马杀将过来,救她于水火。
“夫人,洗脚水来了。”花衍派给她的丫鬟春儿麻利地放下木桶,欲伸手给李沐尧脱去鞋袜。
“不必了,我自己来吧。”
李沐尧近日养成了睡前泡脚的习惯,也可以说是段云时潜移默化引导她养成的。
可一样的水温,相同的步骤,同款玉足膏,却总觉少了些什么,不得劲儿。
这时,外头响起一阵琴音,肆意无章,却旷远如天籁。
李沐尧匆匆结束了这没滋没味的洗脚过程,循着琴声找了过去。
她所住之处是一座三层的小楼,她住二层,平日里除了花衍这位自称的匪首,其他土匪她连见也没见过,就如此一路无人地拾级而上,李沐尧终于在三楼的一处高台上见到了琴音的主人,自然是匪首花衍了。
今日他一身落魄扮相,单薄松垮的青衣,披散的墨发,隐约可见的胡渣,身边一壶酒,交错四散的觥筹……
李沐尧:这春寒料峭的,不冷吗?唉,念在他弹琴好听的份上,就忽略他这幅装波依的样子吧。
一曲终了,花衍拾起酒杯,斟满,朝李沐尧遥遥一举,一饮而尽。
李沐尧凑近嗅了嗅,“好香,这是什么酒?”
“本座特制的杏花酿,世子妃自便!”他大袖一挥,又欲抚琴。
李沐尧也不客气,找了一只未用过的酒杯,倒了半杯,轻抿一口,香苦酸醇,清冽回甘,确实不错!
琴声再度响起,这一回气势磅礴,颇有笑傲江湖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