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林并不想接受那样的夸赞,但他也没办法说明那株玫瑰的身份,只能僵硬地扯了下嘴角,尽可能给出一个较为合理的解释:“它是我偶然在森林里发现的,于是就移栽到院子里了。”
“我并没有刻意栽种,是它自己长得好。”
他的父亲瑟伦还在听着,他绝对不能编织太大的谎言。不然,很有可能为将来埋下祸患。
“是这样吗?”哈尔文愣了愣神,但很快就笑了起来,“即便如此,我也认为你很适合栽种它。”
“那物归原主的人大概也是这样想的。”
见哈尔文没有多问,只是一味地夸赞自己,想要把这件事迅速揭过去的奥林只能承情,说:“谢谢你对我的认可。”
“后天,你尽管来。我一直都在。”
奥林把话题转到借马上,哈尔文的注意力也成功转到了马上,又感谢了一遍奥林。
待哈尔文走后,奥林父亲瑟伦不免感慨遭遇的奇妙。
“竟然会有人将玫瑰还回来。”
奥林嗯了一声,说:“也许那人是心血来潮把花移走的。之所以还回来,也是因为后悔了。”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不免失望了起来。玫瑰精的举动完全超出他的认知,他无法预判它接下来还会做出什么事。
他们从酒馆里出来,夜色已深。
四周除了有些人家亮着灯外,其他地方一片漆黑。
他们骑着马,往森林深处前行。起初,奥林对这种漆黑的环境很恐惧,这让他总会想到恐怖电影里的场景。特别是这个世界还是拥有奇幻色彩,有兽人、魔法生物时,那种感觉无法和强大生物抗衡的焦虑更加深了他的担忧。
但在他跟着父亲慢慢学会打猎,逐渐掌握更多生存技巧,并习惯了黑暗时,他的恐惧才少了一些。
夜风吹动着奥林的衣角,远处传来鸟儿的鸣叫,马蹄踩在地面的声响清晰可闻,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不一会儿,他们就回到了居住的木屋。
下了马的奥林在月光下看到了那株「被物归原主」的玫瑰。
它和消失之前看上去没有什么两样,但他很好奇它消失的这段时间去了哪里。
他并不认为对方是被别人弄走的,因为那里没有丝毫被翻动的痕迹,而且他也没有听到陌生人来到菜地那里的动静,地面也没有陌生人的脚印。
难道玫瑰精在广撒网,有求助别人,但别人不接受它,所以它就又回到了这里?或者,它觉得菜地不适合它居住,所以去了它的秘密基地,想要在那里休息一段时间?
奥林的大脑迅速转动,分析着到底哪一种可能更贴近现实。他把马送到了马棚,添上水和粮草,就又回到了木屋正门。
此时,他的父亲瑟伦已经进了屋,而他现在没有进屋休息的打算。他来到了玫瑰精身边,半蹲下,看着此时一米高的玫瑰树,问:“你之前是回家了吗?”
玫瑰精花团锦簇,香气馥郁。它伸长着枝条,缠绕着奥林的手腕,像是在对他表示友好。
奥林虽然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但是也只能勾起嘴角,释放善意,说:“我还是觉得你去镇上,或者王城求助比较好,那里的人见多识广,又热心慷慨,想必一定能帮你解决很多事。”
话音刚落,玫瑰精就把枝条收了回去,整个花冠都倾斜朝下,就像是沮丧的人类垂下了头。
它这种样子让奥林有点愧疚,话语一时停在了嘴边。他想要道歉,但又感觉这和自己最初摆脱麻烦的想法相悖,于是只能僵硬地保持沉默。
等到父亲瑟伦呼唤他的时候,他才起身,离开了那里,回到了木屋。
对来路不明的玫瑰精心软,很致命。奥林不能因为一时的情绪失控,就把自己、父亲,以及其他人拉入到危险的境地。
他和玫瑰精此前并没有什么交集,他也不清楚为何对方会突然冒出来。此时此刻的他很希望玫瑰精能够感受到他的冷落,再次离开这里。
父亲瑟伦没有觉察到奥林的情绪,只当奥林在意失而复得的玫瑰,所以才在连门都没有进之前,就迫不及待想要看看玫瑰。
奥林洗漱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打猎后的疲惫涌了上来,让他很想快点睡觉。他刚想熄灭煤油灯,就瞥见窗户旁玫瑰精的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