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这趟节目,沈屹还特意花了九万九,请了个网红来个‘偶然’路拍,准备等节目开播后,做洗白预热。
连通稿名字他都想好了,就叫做——落魄艺人仍坚持坐火车,吃苦耐劳接地气,大概意思就是内涵圈里的艺人出行排场大,驱赶路人,就他是圈里出淤泥而不染的盛世大白莲。
可千算万算却没算到,他竟然连坐票都没能抢到!甚至就连请来的那个黑心网红,同样也没有抢到坐票,为此还恶意坐地起价,跟他要了八千块钱的精神损失费!
八千块啊!他怎么不去抢!???
但定金都给了,本着来了都来了的想法,对比九万九,八千顶多算个零头,万一得罪网红,对方转头把自己卖了就不值当,可别再出现之前那个劳什子的工作室的事情就行!
此时正值天凉,说句冷也不为过。可能是为了通风,火车车厢里的冷气大多开得很足,就跟冰箱里保鲜的蔬果差不多,冷风凉嗖嗖的,恨不能扯下窗帘就往身上盖!
他还看到其他座位的大爷大妈,已经相当不体面地扒下座椅套,直接往身上披——老了都老了,身体健康做重要,面子值得几个钱?医药费比车票还贵!
沈屹一边在心里唾弃着这些人的不体面,一边站在车厢连接处摆了几个最以为好看的站姿——单手插兜,从‘放风口’门窗里看外头的风景。
别问为什么不双手插兜,他也确实想要双手插兜,因为真的是在太特么冷了,鸡皮疙瘩都已经竖起来了!
但是不行!
因为另一只手还得扶车厢,不然随着火车的颠簸,他会如同洗衣机里的衣服一般,被甩来甩去!
车厢连接处,向来是抽烟人士的放松之地,前后两边都有厕所和垃圾桶,也不知道哪个缺德的玩意儿,吃坏了肚子,还堵住那堪比矿泉水瓶大的细孔眼!
排泄物味道混杂着呛鼻的烟味,夹杂着垃圾和泡面味,闻得他差点整个人没当场厥过去!
众所周知,短暂站还好,一旦久站,那必然会双腿发麻、腰酸背痛,沈屹自然也是如此。
补卧铺是永远补不到自己,餐车车厢又挤满了人,根本没有位置,几个小时过去,别说摆pose,没有当场蹲下,不体面地席地而坐,已经是他最后的倔强!
再转头一瞧,好家伙,那黑心肝的网红,不知道跟谁买了几手的小马扎,正歪躺在隔壁座的好心大妈的大麻袋上!也不知道那黑心肝的网红说了什么,还把大妈逗得笑成一颗老丑橘!
再看看自己——周围恶臭弥漫,整个人冷得如同缸里被腌入味的咸菜!
明明他才是雇主,凭什么那黑心肝的网红拿了他的钱,还比他过得舒坦???
他不允许!!!
沈屹无法忍受别人过得比他好,特别是对方是自己花钱请来的‘工人’。
他才刚走过去,还没等他出声,那位大妈倒是‘抢先一步’说话了,她皱着眉头,脸上的皱纹看起来更像是一颗快要腐朽的丑橘。
她捂着鼻子,说道:“小伙子,你身上啥怪味哩?你站远点,我年纪大了,闻不得这味道,有点喘不过气了。”
沈屹:“?”
沈屹:“???”
年纪大???
刚才不还笑得中气十足???
还有她这身板,这敦实的体格,壮实得能打两个他吧!?
最后,啥叫他身上有怪味???这根本不是他不爱干净,他也是被牵连的无辜人好吧!?
这老东西忒不会说话!一点都不体谅别人的难处!
跟‘老东西’争辩非常跌份,同时也是怕对方碰瓷,主要还是吵不过这些老东西,还会被强。制成为负面丑角——被说成不懂得尊老,贴上没有道德的标签,沈屹选择无视这老东西的话。
“别忘了正事。”沈屹提醒黑心肝网红该办事了,总之就是见不得对方过得比自己舒坦。
大妈见沈屹竟然敢无视她的存在,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你这后生,莫不是耳聋?跟你说话呢,都不回答,一点都不懂礼貌!”大妈数落完,转头朝黑心肝网红说道:“小伙子,你可别被人带坏了!你看你这朋友,打眼一看,我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
她连沈屹都不知道是谁,张嘴就开始编排:“你看他藏头露尾,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样子,谁家好人会做出这种打扮?我老婆子也不是那种没见过世面得人,戴帽子,戴口罩的,见得多了去了,他戴帽子戴口罩也不难见,但是你看他那双眼白外露得眼睛,一看就是地道的‘三白眼’!”
大妈非常迷。信,说得信誓旦旦,甚至还有依据来源,“你们去看看网上那些通缉犯,很多都是这种面相!他一看就不是好人的面相!”
对座的大爷,也是个刑侦狂热迷,彼时正外放着不知道哪个自称‘法医’的营销号,操作一口低沉的声音,说着——
我做法医第十年,在档案室翻出一具无名碎骨头,卷宗只有半页纸,编号0412,封存六年。骨头是在城郊废弃井里发现,只剩半截小腿,几根肋骨,头颅不翼而飞。当时技术有限,比对不上失踪人口,DNA库也没匹配,最后按无名尸归档……对比数据库,一周后匹配到一个人:三年前因故意伤人入狱的男人,张海。
他面部轮廓偏立体,眉骨很高,面相出众,却长着一双标准的三白眼:瞳仁偏上,眼白三面外露,看人时目光发直,总带着一种漠视与疏离感,总觉得阴恻恻……
大妈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这就导致她说话总是会不自觉把声音放大了说,对座大爷也是如此,他舍不得花钱买耳机,听力也不好,总会‘没素质’地把声音放到最大。
此时才到上午九点,非休息时段,周围也大多都是带孩子的父母,亦或是打游戏的小孩和年轻人,根本不在意这些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