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想,如果他对国內的共產党动手,柏林会怎么做。
韦格纳会不会出兵呢,这一点他不確定。德国人会不会派军队登陆英吉利海峡呢。
但他们一定会做別的事——经济制裁,贸易封锁,支持英共发动总罢工,让整个国家瘫痪。
然后,等老百姓怨声载道的时候,他们再推一把。
麦克唐纳从抽屉里拿出那份搁置了三个月的报告,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了。
不对共產党动手,是等死。动手,是找死。他选择了等死,至少能死得慢一些。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
唐寧街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
引擎没有熄火,车里坐著四个人,都穿著深色的衣服,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副驾驶座上的人低头看了看手錶,然后朝驾驶座上的人点了点头。
“时间到了。”
驾驶座上的人没有说话。他把手放在档杆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踩下了油门。
轿车猛地冲了出去。
唐寧街的路口有警卫。一个穿制服的警察看见那辆车加速衝过来,下意识地举起手,嘴里喊著什么——也许是“停下”,也许是“危险”,也许是別的什么。
没有人听清,因为那辆车没有停。
警察往旁边闪了一步,从腰间接下配枪,朝车胎开了两枪。子弹打在路面上,溅起一串火星。
警察又开了两枪。这一次,一颗子弹打中了车门,在铁皮上留下一个洞,但车是改装过的,铁皮下面焊了钢板,子弹穿不透。
车窗降下来了。
副驾驶座上的人探出头,手里攥著一个玻璃瓶。瓶口塞著布条,布条在燃烧,火焰在风中跳动著。
他把燃烧瓶抡了两圈,然后朝唐寧街十號的方向扔了出去。
玻璃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撞在首相官邸的外墙上,碎了。汽油溅在砖墙上,火焰腾地一下窜了起来,顺著墙壁往上爬,像一条红色的蛇。
紧接著是第二瓶,第三瓶。
然后是手榴弹,手榴弹落在官邸门前的台阶上,滚了两下,然后炸了。
轰。
爆炸声在伦敦的上空炸开,震得附近的窗户哗哗作响。
烟雾和火焰从官邸的方向涌出来,遮住了路灯的光,把整条街染成一片暗红色。
尖锐的警报声立刻响了起来。
黑色轿车没有停。
它衝过唐寧街的尽头,拐进一条小巷,消失在伦敦的夜色中。
麦克唐纳被爆炸声从椅子上震了起来。
他衝到窗前,看见外面一片火光。
烟雾在路灯的光晕中翻滚,玻璃碎片散落在街道上。
警卫们在喊,有人在跑,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用灭火器扑火。一切都乱成了一锅粥。
门被撞开了。秘书衝进来,脸色白得像纸。
“首相,您没事吧?”
麦克唐纳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首相!”秘书又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