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內务部另一间审讯室。
科莫罗夫斯基坐在椅子上,手銬还没有解。
他的脸上带著一种倔强的表情,下巴微微抬著,眼睛盯著天花板,不看审讯员。
“科莫罗夫斯基先生,你知道你为什么在这里吗?”
“知道。”科莫罗夫斯基的声音很硬,
“因为你们共產党容不下不同意见。”
“不同意见?”
“你在扎布诺村、布雷尼察村、沃拉村散布谣言,说洪水是天主降下的惩罚,说共產党不信天主所以天主发怒。老百姓听了你的话,拒绝接受救援,有人冻死饿死。这是不同意见吗?”
“你背后是谁?谁给你钱?谁给你传单?谁给你出主意?”
科莫罗夫斯基冷笑了一声。“你们抓不到他们的。他们在德国,在法国,在英国。你们的触角伸不到那么远。”
扎瓦茨基没有跟他爭辩。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推到科莫罗夫斯基面前。照片上是汉考克,穿著灰色西装,站在旅馆门口,两个內务部的人一左一右架著他。
“这个人,你认识吗?”
科莫罗夫斯基看了一眼照片,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平静。“不认识。”
“他叫埃里希·汉考克,德国人。一九三一年从德国跑到波兰。他说他有一个横跨欧洲的组织,说他有几百个同志在德国等著,说英国人在背后支持他。你信了,对吗?”
科莫罗夫斯基的嘴唇开始发抖。
“他给你的钱,每月几英镑,是从英国军情六处一个贪污犯手里拿的。
而且他在德国没有任何组织,没有任何外援,没有任何间谍或者反动网络。他只有一个人。”
扎瓦茨基把汉考克的口供抽出来,放在桌上。
“这是他的口供。他已经全交代了。你的名字,你的代號,你的活动路线,你跟他见面的时间、地点、谈了什么。全在这里。”
科莫罗夫斯基低下头,看著那份口供,但他的嘴还在硬。
“这是你们逼他写的。你们共產党就会这一套——屈打成招。”
审讯他的扎瓦茨基也没有生气。
他从文件夹里又抽出一张纸,那是英国方面转来的材料,上面有罗伯茨的供词,有军情六处的內部文件影印件,有汉考克跟罗伯茨之间的通信记录。
“科莫罗夫斯基先生,这些东西,不是我们编的。是英国人自己查出来的。
军情六处的一个副局长叫威尔逊,你听说过吗?
这些文件,是他亲手签发的。
你如果不信,我们可以把影印件送到你下属那里,让你的“同志们”看看——他们心目中的英雄,是怎么被一个骗子耍得团团转的。”
科莫罗夫斯基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精彩极了。
“你说……他说的是假的?”
“从头到尾,全是假的。”
“德国的组织呢?”
“不存在。”
“法国那边呢?”
“也不存在。”
“英国人呢?”
“只有一个贪污犯。已经被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