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记录,都在国会议事录里,白纸黑字,赖不掉。”
马莱茨基的硬气像被戳破的气球,一点一点地瘪了下去。
“那是以前的事了。”他的声音低了很多。“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现在就是个种地的。”
“种地的?”马雷克的声音提高了半度,
“种地的农民,家里藏著三百张传单?种地的农民,跟克拉科夫的前神父皮奥特罗夫斯基有秘密联繫?
种地的农民,深夜去扎布诺村、布雷尼察村、沃拉村,跟村民聊天,一聊就是半夜?”
他把手伸进文件夹,又抽出一张纸。这一次,是一份行动轨跡图。图上用红点標註著马莱茨基在过去一个月內的活动路线。
“马莱茨基先生,你一个月內走了十几个村子。你家的地谁种?你家的菜谁浇?你家的鸡谁餵?你不是种地的,你是搞地下活动的。”
马莱茨基的身体开始发抖。
“我……我没做什么。我就是跟村民聊聊天。聊天不犯法吧?”
“聊天不犯法。”马雷克把桌上的传单拿起来,在他面前晃了晃。
“但传播谣言、煽动对抗、组织非法集会,犯法。马莱茨基先生,你知道这些东西如果送到人民法庭,会判什么刑吗?”
马莱茨基抬起头,看著马雷克。
“根据人民法庭宪章,散布谣言、煽动对抗、破坏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者,可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如果你有组织背景,跟境外反动势力有勾结,或者造成了严重后果——比如你的谣言导致了老百姓拒绝接受救援,导致了有人冻死饿死——那就不只是简单的牢狱之灾了。”
他把传单放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著马莱茨基。
“马莱茨基先生,我今天跟你说这些,不是嚇你。
是让你知道——你面前有两条路。
第一条,负隅顽抗,什么都不说,把所有罪名扛下来。然后,人民法庭会依法判你。
第二条,配合我们的调查,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谁指使你的,谁给你钱,你跟谁联繫,还有哪些人在做同样的事。
如果你有立功表现,人民法庭会考虑从轻判决。”
马莱茨基沉默了很久。
“我……我要想一想。”
“可以。”马雷克站起来,把桌上的文件收进文件夹。“我给你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之后,我回来。到时候,你说还是不说,你自己决定。”
马雷克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马莱茨基一个人坐在审讯室里,低著头,看著自己的膝盖。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他在克拉科夫的大礼堂里演讲,台下几千人鼓掌。
想起了他连任议员,坐在国会里,穿著西装,打著领带,觉得自己是这个国家的主人。
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门开了。马雷克走进来,手里拿著一杯水,放在马莱茨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