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年轻了。五十岁的人了,腿又不好,还要出来选总统。你老婆不拦你?”
“拦了。没拦住。”
史密斯笑了一下,在罗斯福对面坐下来。他点了一支雪茄,抽了两口,烟雾在书房里慢慢散开。
“富兰克林,我跟你说句实话。”
史密斯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民主党那些大佬们——法利、加纳、莱曼——他们都想让你出来选。”
“胡佛那个蠢货,把国家搞得一团糟。老百姓恨他恨得牙痒痒。共和党今年不管推谁出来,都是陪跑的。
问题是,民主党推谁?”史密斯弹了弹菸灰。
“有人想推加纳,但那个老头子太老了,而且他是个南方人,南方人在全国选举里贏不了。
有人想推法利,但他是个爱尔兰天主教徒,这在美国还不行。
有人想推我自己——但我试过了,一九二八年输给了胡佛。我承认,我不是那个料。”
“所以,只剩下你了。”
罗斯福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艾尔,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你也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
“美国共產党控制了將近一半的州。”罗斯福的声音压得很低。
“底特律、芝加哥、匹兹堡、旧金山——这些工业城市,共產党的势力越来越大。
工人们不再相信资本家了,不再相信政客了,甚至不再相信选举了。他们相信的是——街头革命。是罢工。是武装。”
史密斯把雪茄掐灭,脸上那种轻鬆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默之色。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你以为华尔街的那些人为什么支持你?
不是因为他们喜欢你,是因为他们怕共產党怕到骨子里了。
他们需要一个能稳住局势的人。一个能让老百姓重新相信美利坚制度的人。
一个能用合法的手段、和平的手段、温和的手段,把共產党压下去的人。”
他向前倾了倾身。
“富兰克林,你就是那个人。”
罗斯福看著他的眼睛。
“如果共產党压不下去呢?”
史密斯沉默了几秒钟。
“那就谈。”
“谈?”
“对。谈。
让他们坐下来,坐下来谈判,坐下来妥协,坐下来分蛋糕。
只要他们不拿枪,什么都好谈。”
罗斯福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艾尔,你知不知道,韦格纳再在我看来就从来没跟资本家谈过?
他从来不做交易,从来不分蛋糕。
他最多只会一时的妥协,时机成熟了,他就会直接动手。”
“那是欧洲。这里是美国。”
“美国有什么不一样?”
史密斯张了张嘴,然后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但美国人不会像欧洲人那样,隨便就革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