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库把手放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波佩斯库朝外面看了一眼。
“国王现在在臥室里。他刚被炮声惊醒,心神不寧,脑子不太清楚。这是我们的机会。”
“机会?”斯坦库皱起眉头。“你要在王宫里动手?卫兵怎么办?王宫卫队是铁卫师的人,他们只听国王的命令。”
“王宫卫队今天值班的帕普上尉是我的一个老熟人。”波佩斯库的声音很平静,
“去年升的职,是我帮他运作的。他欠我一个人情。而且,他也不是傻子——外面的炮声他听得见,共產党打到哪了他心里有数。他不会为了一个快要倒台的国王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斯坦库沉默了几秒钟。“你有把握?”
“七八成。”波佩斯库走到桌前,用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
“我的计划是这样——今天中午,国王会让我去匯报前线情况。我会告诉他,安东內斯库將军要求召开紧急军事会议,请他移步到会议室。”
“然后在他去会议室的路上,我们动手。走廊里有几个拐角,卫兵不会跟得太近。帕普上尉会在那里安排几个可靠的人,等他经过的时候,直接把他控制住。”
“王宫东翼下面有一间地下室,原来是酒窖,后来改成了避难所。把他关在那里,等我们跟共產党谈好了条件,再把他交出去。”
马尔库想了想。
“安东內斯库那边怎么办?他是军队的总司令,手底下虽然散了,但还有几千人。如果他不同意,我们的计划就是一张废纸。”
波佩斯库点了点头。“所以,在动手之前,必须先跟安东內斯库通气。”
“他会配合吗?”斯坦库的语气带著怀疑。“那个人是个老古董,一辈子都在服从命令。你让他反国王,他未必干得出来。”
“他会干的。你听听这炮声。他比我们更清楚前线的局势。他知道,再跟著国王走下去,不只是他自己完蛋,他的家人、他的部下、他手下那几千士兵的家人都得完蛋。
他是个军人,不是疯子。他会算这笔帐。”
“马尔库,你负责联繫安东內斯库。你亲自去他的指挥部,当面跟他说。”
马尔库站起来,“什么时候去?”
“现在。马上去。”
马尔库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房间。
波佩斯库转向斯坦库。“斯坦库,你去找帕普上尉。不”
斯坦库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如果他告密呢?”
波佩斯库看著他。“他不会告密的。告密对他有什么好处?国王输了,他跟著陪葬。国王贏了,他也不过是个上尉。”
斯坦库没有再问,转身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波佩斯库和那个年轻秘书。
“你叫什么名字?”波佩斯库忽然问那个年轻的秘书。
年轻人愣了一下。“尤利乌·安德烈亚斯库。您叫我尤利乌就行。”
“尤利乌,你今天说的那番话,很有胆量。”波佩斯库走到他面前,低下头看著他。“你怕不怕?”
尤利乌抬起头,咽了一口唾沫。“怕。但怕也得做。”
波佩斯库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你留下来,陪我等消息。如果马尔库和斯坦库都办成了,你就跟我一起去地下室——看著国王。”
尤利乌的眼睛瞪大了。“我?看著国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