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加勒斯特,王宫。
卡罗尔二世把英国人的电报摔在桌上。
电报的措辞很客气——“密切关注”、“表示关切”、“呼吁和平解决”——但这些词翻译成人话,就是:我们帮不了你,你自己看著办。
“这就是英国人的援助?”他转过身,看著站在身后的安东內斯库將军,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几句漂亮话?”
安东內斯库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卡罗尔二世走回桌前,
“不是说好了吗?德国人不会干涉。韦格纳的原则是不干涉他国內政。他亲口说的,在报纸上说的,在全世界的面前说的。怎么现在变了?”
安东內斯库终於开口了。“陛下,韦格纳没有直接出兵。他没有派一兵一卒进入罗马尼亚。”
“那他干了什么?他让波兰人在边境上搞演习,让捷克人搞演习,让苏联人搞演习,让德国人的舰队在多瑙河上游来盪去。这不是干涉?这他妈的不是干涉是什么?”
卡罗尔二世把电报揉成一团,扔进了壁炉。
“英国人呢?他们除了发几封电报,还能干什么?他们的舰队呢?他们的军队呢?他们不是號称日不落帝国吗?怎么现在连一盏灯都点不亮了?”
安东內斯库深吸了一口气。
“陛下,英国人的舰队过不了博斯普鲁斯海峡。土耳其人把海峡封了。”
“土耳其?”卡罗尔二世愣了一下,“土耳其人也站在德国人那边?”
“土耳其人没有站在任何人那边。他们只是不想惹麻烦。谁的麻烦都不想惹。”
卡罗尔二世在桌边来回的踱步,
“封锁的事,现在到什么程度了?”
安东內斯库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报告,念了起来。
“陛下,封锁已经全面生效了。波兰、捷克斯洛伐克、苏联、匈牙利、德国——所有与我们接壤的国家,都已经关闭了边境。货物进不来,也出不去。”
“康斯坦察港被苏联的黑海舰队监视著,没有任何一艘外国船敢靠岸。我们的船也不敢出港——出去了就是公海,公海上虽然没有正式的海上封锁线,但德国人的潜艇在那里。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动手。”
卡罗尔二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国內的情况呢?”
安东內斯库犹豫了一下。
“陛下,情况不太好。”
“说。”
“食品价格已经开始上涨了。布加勒斯特的麵包价格比一周前涨了百分之四十。其他城市的涨幅更大。我们依赖进口的粮食、药品、工业原料——这些物资的库存正在快速消耗。
如果不儘快找到替代来源,最多两个月,储备就会见底。”
“两个月?”卡罗尔二世的声音提高了。“不是说我们的粮食够吃半年的吗?”
“那是和平时期的估算。封锁之后,恐慌性抢购导致需求激增。民眾担心买不到东西,都在囤积。商店里的货架已经被扫空了,黑市的价格高得离谱。如果这种情况持续下去,不用两个月,一个月就会出问题。”
“还有一件事,陛下。”安东內斯库的声音更低了一些。“军队的情况也不乐观。燃料供应紧张,我们只能优先保障边境部队。后方的部队已经开始实行配给制了。如果封锁继续下去,坦克和卡车很快就会开不动。”
“开不动?”卡罗尔二世猛地转过身来。“你是说,我们的军队连坦克都开不动了?”
“再过几个星期。如果没有足够的燃料,我们的坦克就是一堆废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