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恩接过纸,看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字,他认不出几个。但他认得那个手印,那个歪歪扭扭的手印,是他自己的。
“这是……这是神父……”
门外其中一个男人打断他。
“神父?神父把债权转让给我们了。现在,你欠我们的钱。”
比恩的声音在发抖。“我借了五十块。我每个月还一块。说好的。”
那个人狞笑著。“说好的?谁跟你说好的?合同上写的清清楚楚,借五十块,月息百分之十。一个月还五块。逾期不还,利息翻倍。”
比恩的脸白了。“百分之十?五块?神父说……神父说每个月还一块……”
“神父说的?那你找神父去。我们只认合同。”
“你欠钱也有段时间了。今天我们是来收利息的。”
比恩站在那里,这几天他在码头扛包,也没攒下来钱。
“我……我没那么多钱……”他说。
那个男人看著他。“没钱?没钱也行。你家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比恩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空荡荡的,一张旧沙发,一张餐桌,几把椅子。墙角堆著一些捡来的木柴,窗台上放著几个破花盆。什么都没有。
那个人也看见了。他嘆了口气。
“比恩先生,你这样,我们很难办啊。”
旁边的人直接把菸头扔在地上,踩灭。“跟他废什么话?”
他走过来,一把推开比恩,走进屋里。他看了看四周,走到餐桌前,把桌上的碗筷扫到地上。碗碎了,汤洒了一地。莉莉嚇得缩在母亲怀里,不敢出声。母亲抱著莉莉,脸色苍白。
那个人翻箱倒柜,把家里仅有的几件东西翻出来,扔在地上。他在母亲的枕头底下翻出了几块钱,他把那些钱数了数,揣进自己口袋里。
“就这些?”他问。
比恩站在门口,低著头。“就这些了。”
进屋的男人走过来,站在汤姆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你就是那个生病的?”
汤姆没有说话。
男人笑了。“命挺硬。不过,硬不硬得过这个?”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刀,在汤姆面前晃了晃。刀很短,但很亮,在灯光下闪著寒光。
“够了!”门外的那个在喊他。“走了。”
男人把刀收起来,转身走了。
“比恩先生,下个月这个时候,我们再来。利息可一分都不能少了。要是还不上……”
他没有说完,只是对著莉莉笑了笑,推开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