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会说,陶里亚蒂刚上台就要清洗老人。
他们还会说,这是柏林的意思,是共產国际在插手义大利的內部事务。我不敢动。我承认,我不敢动。”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韦格纳同志,我该怎么办?”
韦格纳想了想说道,
“陶里亚蒂同志,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来柏林吗?”
陶里亚蒂说:“因为义大利的问题我处理的不好。”
韦格纳转过身。
“不。就是因为你刚才说的那两个字——不敢。”
“你不敢动马尔蒂尼。你怕老同志反弹,你怕地方干部不安,你怕別人说这是柏林的意思。
你什么都怕,就是不怕人民。
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农民同志们等了三年,等来的是什么?
是马尔蒂尼的拖延和敷衍。
那些矿工同志们等来的是什么?是矿长的独断专行。
那些写信给你的年轻同志,等来的是什么呢?”
陶里亚蒂低下了头。
“陶里亚蒂同志,你怕老同志反弹,怕地方干部不安,怕別人说閒话。
但你不怕群眾失望,不怕社会主义变质,不怕那些打著我们旗號的人把革命成果一点一点吃掉。这点我是希望你能认识到的。”
“陶里亚蒂同志,我不是在批评你。
我是在提醒你。你知道我为什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们德国也经歷过。一九二三年,我们刚刚站稳脚跟,就有人开始动心思了。
有人把公家的机器搬回自己家,有人把合作社的粮食拿去卖高价,有人打著党的旗號欺压群眾。
我当时也犹豫过。我怕老同志反弹,怕地方干部不安,怕別人说閒话。
后来,一个老农民来柏林找我。他拉著我的手说:
『韦格纳同志,你们革命的时候说,要让穷人吃饱饭。现在饭还没吃饱,你们的人就开始抢碗了。你们到底还革不革命了?”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第二天,我就开始加强党內和政府內部的思想建设,並一直推行到现在,即使推行了各种政策这么多年,也有不少人在心里骂我韦格纳的不是呢。”
陶里亚蒂抬起头。“所以,您也遇到过同样的问题。”
韦格纳点点头。
“遇到过。每个国家都会遇到。革命容易,建设难。打江山容易,坐江山难。
葛兰西在的时候,压得住这些老资歷。
他走了,有些人就觉得自己行了。
这不是你的错,但怎么处理,是你的责任。”
“我猜你为什么还要容忍那些打著柏林旗號的干部是因为有些人觉得,老同志是功臣,是革命的本钱,不能动。
因为有些人觉得,地方干部熟悉情况,换了人怕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