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电,有自来水,有收音机。农民住的是自己的房子,不是牛棚。吃的是白面,不是发霉的黑麵包。”
他顿了顿。
“他住的招待所,是新盖的。不是仓库。被子是乾的,不是湿的。床是新的,不是歪的。没有老鼠,没有虫子。”
他抬起头。“他说的那些,不是我们村。这个人怎么能这样来抹黑我们呢?怎么能抹黑国家的政策呢?”
雅恩点点头。“您放心,库尔特同志,我们就是为了这件事来调查的,如今的村里面的情况我们也看到了,等我们会柏林一定给你们个交代!”
下午,他们坐上回柏林的火车。雅恩靠著窗,望著窗外。赫泽曼坐在对面,翻著笔记本。
“回去怎么写?”克劳泽问。
雅恩说:“实话实说。”
赫泽曼点点头。“好。”
火车继续往前开。窗外的田野飞速后退。
雅恩闭上眼睛。他想起韦斯特曼写的那篇文章,想起文章中所描写的那些土坯房,泥巴路和牛棚。
“赫泽曼同志,你说,他为什么要那样写?”
赫泽曼想了想。“我觉得可能是因为他恨吧。”
雅恩问:“下乡义务劳动有什么可恨的呢?这不就是应该做的吗?我並不觉得作家就应该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
赫泽曼说:“道理是这样的,可政策具体到个人的身上明显就变了味道,从韦斯特曼的文章里就能看出这个人的封建思想还是很浓厚的,他並没有把国家的具体政策进行分析,从他的文章里面明显能看出来。
他只是恨这个政策,恨这个国家,恨那些让他去的人。
他恨,所以他要报復。所以他把好的写成坏的,把真的写成假的,黑白顛倒。”
赫泽曼继续说:
“但他写的那些东西,伤害的不只是政策,更是伤害了那些农民同志们。
同志们辛辛苦苦种地,养活城里人。
韦斯特曼写他们住的是牛棚,写他们是笑话,写他们不把知识分子当人。
他以为他在写真相,其实他在写偏见。”
雅恩点点头。“所以,我们要把真相写出来。”
火车驶进柏林。天已经暗了。他们走出车站,街上人来人往,电车叮叮噹噹地驶过。
“走吧。回去写稿。”
他们走进报社,走进那栋灰白色的大楼。楼里灯火通明,编辑们还在忙碌。默克尔坐在办公室里,等著他们。
雅恩推开门。“主任,我们回来了。”
默克尔抬起头。“怎么样?”
雅恩把那封信放在桌上。“他写的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