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些整齐的房子,是那些金黄的麦田,是那些不再挨饿受冻的人。
是联合收割机的轰鸣声,是老妇人递过来的番茄,是赫尔曼同志脸上那种平淡的、理所当然的笑容。
赫尔曼站在他身边。“想什么呢?”
贝克尔说:“想我父亲。”
赫尔曼问:“你父亲是做什么的?”
贝克尔说:“煤矿工人。”
两个人一边说著话一边转身往回走。
暮色四合,村里开始陆陆续续的亮起了灯。
一家家窗户透出暖黄的光,有人在做饭,有人在看电视,有孩子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村里的钟声最后响了一次,然后安静下来。
赫尔曼说:“明天五点起床。五点半下地。能行吗?”
贝克尔点点头。“能行。”
赫尔曼拍拍他的肩膀。“好。早点睡。”
贝克尔回到房间,坐在窗前。窗外,月光洒在麦田上,一片银白。
他想起通知书上的话:劳动最光荣。从前他觉得这可能只是口號罢了,现在他觉得这是实话。
第二天清晨四点五十分,天还没亮,贝克尔就被一阵敲门声叫醒了。
“贝克尔同志!起床了!再不起来就赶不上了!”赫尔曼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贝克尔猛地睁开眼睛,他摸索著穿上衣服,推开门,一股清冷的晨风扑面而来。
赫尔曼已经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两副厚帆布手套,递给他一副。
“戴上。收割机的驾驶舱不晒,但麦芒扎手。”
他们往村外走。路上已经有人了,三三两两的农民同志扛著工具,朝麦田方向走去。
有人骑著自行车,车筐里装著饭盒和水壶。有人开著拖拉机,突突突的声响划破了清晨的寂静。
五点钟,麦田边上已经聚了二十几个人。联合收割机停在田头,巨大的钢轮上还掛著露珠。
几个年轻人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赫尔曼把贝克尔带到收割机旁边。
“这是弗里茨,咱们村最好的收割机手。今天你跟著他。”
二十七八岁的弗里茨从驾驶舱探出头来,他的脸颊晒得黝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就是城里来的大学生?上来吧。”
贝克尔爬进驾驶舱。里面比想像中宽敞,两个座位,一排仪錶盘,还有一个小风扇。
弗里茨发动引擎,巨大的机器震动起来,轰隆隆的声音震得贝克尔耳朵发嗡。
五点三十分,天边开始发白。赫尔曼站在田头,举起手,然后猛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