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瓦尔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威尔逊先生,这是我们公司对海岸防御工程的初步方案。”
威尔逊翻开文件,扫了几眼。方案写得很漂亮,有图纸,有数据,有预算。但他一眼就看出了门道——那些数据,全是编的。
他合上文件。“杜瓦尔先生,您的方案,我看不懂。”
杜瓦尔笑了。“威尔逊先生,您不需要看懂。您只需要知道,这个方案,能帮您省很多钱。”
威尔逊问:“怎么省?”
杜瓦尔说:“我们的方案,用的是预製件。在工厂里先把碉堡的构件做好,运到现场,像搭积木一样搭起来。又快又省。”
威尔逊摇摇头。“预製件?那德国人的炮弹不是一炸就给炸碎了。”
杜瓦尔笑了。
“威尔逊先生,德国人的炮弹,炸不炸得碎,那是以后的事。现在的事是,我们要把合同拿到手。”
威尔逊看著他,沉默了几秒。“杜瓦尔先生,您到底想要什么?”
杜瓦尔说:“很简单。您的公司中標,把一部分工程分包给我们。我们按合同价的三分之一报价,剩下的三分之二——”
他没有说完,只是做了一个手势。
威尔逊的眼睛眯起来。“您是说要空手套白狼?”
杜瓦尔摇摇头。
“这可不是空手套白狼。这不是资源共享嘛!
您想想,您有资质,有渠道,有关係。
我们有技术,有人才,有经验。合在一起,这不是稳稳噹噹赚大钱的时机嘛。”
“而且,威尔逊先生,您想想,那些碉堡,真的需要用吗?
德国人真的会打过来吗?就算打过来,修几个碉堡能挡住吗?”
威尔逊沉默了。他当然知道,那些碉堡挡不住德国人的坦克。但这不是他该操心的事。他该操心的,是怎么把钱装进口袋。
他伸出手。“杜瓦尔先生,那就这么定了。”
杜瓦尔握住他的手。“一言为定。”
下午二时,范德梅尔的临时办公室里。
这是他在伦敦租的一间小公寓,位於肯辛顿区。公寓不大,但租金不菲。他不在乎租金,他在乎的是那笔生意。
他坐在桌前,面前摊著一张图纸——鹿特丹港的防御工事图。那是他在荷兰时偷偷留下的。德国人打过来的时候,他什么都没带,只带了这张图纸和一箱钱。
门铃响了。他走过去开门,进来的是一个荷兰老乡,叫彼得·范德贝尔赫。他在鹿特丹经营著一家建筑公司,和范德梅尔是老相识。
“彼得,坐。”范德梅尔示意他坐下。“事情办得怎么样?”
范德贝尔赫说:“人已经找到了。从印度和非洲来的,不要工资,只管吃住就行。”
范德梅尔皱起眉头。“不要工资?那他们要什么?”
范德贝尔赫笑了。“他们要的,是一张英国身份证。干完活,给他们发个证,让他们留在英国。比给他们钱还高兴。”
范德梅尔点点头。“那就好。人够吗?”
范德贝尔赫算了算。“按合同,我们这边需要五千人。
三千从海外招募,剩下的,可以从本地招。本地工人要工资,但我们可以给低一点。现在失业的人多,给多少都有人干。”
范德梅尔想了想。“工人工资,能省多少?”
范德贝尔赫说:“按市价,一个工人一天十先令,如果用印度人和非洲人,一天只要两先令。”
范德梅尔的眼睛亮了。“好,好。”
他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