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劳德摇摇头。
“不。真相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民眾不相信政府了。”
他看著眾人。
“这是我们的机会。”
他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柏林的指示。共產国际的同志告诉我们,不要急於揭穿任何事。让他们乱,让他们猜,让他们互相怀疑。我们只需要做一件事——”
他抬起头。
“组织群眾。”
几个同志互相看看。
白劳德继续说:“政府说德国人不会来,民眾不信。右翼说德国人要来了,民眾也不信。他们信什么?他们信肚子饿。他们信冬天冷。他们信自己的孩子没有鞋穿。”
他站起身。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些信的东西,变成力量。”
“告诉每一个支部,告诉每一个党员,深入到工人中去,深入到失业者中去,深入到那些排队领救济的人中去。告诉他们,政府不关心他们,资本家不关心他们,只有团结起来,才能改变一切。”
一九三二年五月二十三日,芝加哥。
“美国復兴同盟”总部。
这是一栋三层的小楼,门口掛著一面巨大的白头鹰旗帜。楼里人来人往,有穿制服的,有穿便衣的,有扛著枪的,有拎著箱子的。
威廉·达德利·佩利站在二楼的阳台上,望著楼下聚集的人群。那些人举著牌子,喊著口號:
“美国第一!”
“打倒赤色分子!”
“佩利是我们的领袖!”
他笑了。
旁边的副手凑过来。
“佩利先生,政府的声明您看了吗?”
佩利点点头。
“看了。”
副手说:“他们说德国人不会来。”
佩利冷笑了一声。
“他们说不会来,就真的不会来?政府什么时候说过真话?”
他转过身。
“告诉下面的人,德国人马上就要打过来了。他们要抢我们的工作,抢我们的房子,抢我们的女人。我们要做好准备。”
副手问:“做什么准备?”
佩利说:“第一,扩军。把训练营的人数再翻一倍。新来的年轻人,只要愿意加入,就给饭吃,给衣穿,给枪练。”
“第二,筹款。那些犹太佬,不是有钱吗?告诉他们,德国人来了,第一个杀的就是他们。让他们出钱,出武器,出一切能出的东西。”
“第三,宣传。让报纸天天写,天天说,德国人的威胁就在眼前。要让每个美国人都知道,不跟著我们走,就得死。”
副手点点头。
“明白。”
佩利又想起了什么。
“对了,那些黑鬼,也要管起来。让他们老实点,別跟著共產党闹事。不听话的,让他们知道厉害。”
佩利再次望著楼下的人群,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一九三二年五月二十四日,纽约,下东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