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门口的时候,几个穿红马甲的志愿者跑过来。
“同学,我们来帮你!”
男孩还想摇头,但志愿者已经接过他的拐杖,一边一个架住他的胳膊,把他稳稳地扶进了校门。
“谢谢……谢谢你们。”男孩的声音有些发颤。
一个志愿者笑著说:“谢什么?你是工伤子弟吧?党和国家在你身后呢,不是让你一个人硬撑的。”
男孩的眼眶红了。
他是矿工的儿子。父亲五年前死在井下,塌方事故。
母亲改嫁了,他一个人被送进孤儿院。后来国家政策下来,工伤子弟由国家全额资助读书。
志愿者把他扶到考场门口,鬆开手。
“跟我进去吧。好好考。”
男孩点点头跟著志愿者们一步一步走进了考场。
校门外,警戒线外,家长们挤在一起,望著那扇大门。
有个老太太坐在自带的小马扎上,手里织著毛衣,眼睛却盯著校门。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在看报纸,报纸翻来覆去,其实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几个年轻点的妇女凑在一起,小声说著什么。
一个穿工装的男人站在最前面,一动不动。他的工装上还沾著一些灰尘,显然是刚下夜班就赶来了。他不说话,只是盯著校门口。
旁边一个送热饮的志愿者推著车过来,喊:
“热茶!咖啡!同志们来暖和暖和!”
那个穿工装的男人拿了一杯热茶,捧在手心里,不喝,就那么捧著。
考场里,贝克尔找到了自己的座位。靠窗,第三排。他把准考证放在桌角,坐下,望著窗外的天空。
雪停了,云层里透出一点淡淡的阳光。
他想起父亲今天早上送他出门时说的话。
“儿子,好好考。考上了,你就是咱家第一个大学生。”
他点点头,没说话。
父亲又说:“別紧张。正常发挥就行。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他笑了笑,说:“爸,我能考上。”
父亲拍拍他的肩膀。
贝克尔深吸一口气,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面前的考卷上。
语文试捲髮下来了。
作文的题目只有一行字:
《我为什么而学习》
贝克尔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第一行字:
“我学习,是为了让我父亲的手,不再裂口子。”
考场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窗外,阳光慢慢亮起来。
一九三二年三月十一日,上午八时整。
红德第四次全国统一高考,正式开始。
十二万年轻人,坐在考点里,写著同一个题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