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密特点点头。
“从去年开始,欧洲各国陆续有犹太人迁往巴勒斯坦。德国的统计是大约三千人,法国两千,义大利一千,其他国家加起来也有两千左右。总数大概八千。”
他顿了顿。
“而且,这些迁出去的人,都是年轻人。有技术的,有文化的,能打仗的。”
韦格纳站起身,在屋中来回踱步。
另一个时空里,没有他,没有这个红色的德国。那个时空里,犹太人遭受了灭顶之灾。六百万人,死在集中营里,死在毒气室里,死在党卫军的枪口下。
那个时空里,倖存下来的犹太人,最终在巴勒斯坦建立了自己的国家。然后,就是无休无止的战爭,无休无止的衝突,无休无止的血腥。
他以为,这个时空会不一样。
没有纳粹,没有法西斯,没有种族主义。
德国、法国、义大利——整个欧洲大陆,都对犹太人平等相待。
他们可以自由经商,自由上学,自由信仰。没有人歧视他们,没有人迫害他们。
他们为什么还要走?
为什么还要建国?
施密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主席,不止这些。最近共產国际开会,好几个国家的同志都匯报了类似的情况。
波兰的同志说,犹太人社区几乎自成一体,不参与任何社会活动。
捷克斯洛伐克的同志说,犹太学校教的课程,和普通学校完全不一样,他们似乎在刻意培养犹太意识。
匈牙利的同志说,犹太社区的领导人,从来不参加党的会议,从来不表態,但每次选举都动员所有人投票。”
“他们好像在等什么。”
韦格纳转过身。
“等什么?”
施密特说:“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
韦格纳走回办公桌前,坐下。
他沉默了很久。
施密特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等著。
终於,韦格纳开口了。
“施密特同志,我问你一个问题。”
施密特点点头。
“您问。”
韦格纳说:“你说,犹太人为什么要建国?”
施密特想了想。
“因为他们没有安全感。几千年来,他们到处流浪,到处被欺负,到处被赶走。他们想要一个自己的国家,一个永远不会被赶走的地方。”
韦格纳点点头。
“对。这是他们的理由。但是——”
他顿了顿。
“我们现在给了他们安全感。德国、法国、义大利——整个欧洲大陆,都没有人欺负他们。他们为什么还要走?”
施密特沉默了几秒。
“也许……他们不相信。”
韦格纳说:“不相信什么?”
施密特说:“不相信我们会一直对他们好。不相信这个社会主义大家庭能永远存在。不相信歷史会真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