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笑了。
“对,他很勇敢。被追著跑了二十米,都没哭。”
弗雷迪急了。
“妈妈!你说好不说的!”
韦格纳大笑起来。
吃完饭,弗里茨被安排去洗手洗脸。他今天在农场玩了一天,又在火车站等了半天爸爸,早就困了。安娜给他洗了脸,换上睡衣,哄他上床。
韦格纳坐在客厅里,听著臥室里传来的声音。
“妈妈,明天还去农场吗?”
“不去了。明天爸爸在家,陪你玩。”
“真的吗?爸爸陪我玩?”
“真的。快睡吧。”
“好。妈妈晚安。”
“晚安。”
安娜轻轻带上门,走回客厅。
她在韦格纳旁边坐下。
“累吗?”
韦格纳摇摇头。
“不累。这几天,比开会轻鬆多了。”
安娜笑了。
“真的?”
韦格纳点点头。
“真的。下井挖煤,虽然累,但心里踏实。看著那些工人同志,心里就踏实。”
安娜沉默了几秒。
“我在农场也是。那些农民,真的朴实。他们教我种菜,教我餵鸡,教我做饭。他们不问我是谁,不问你是干什么的。就是把我当姐妹,当朋友。”
她顿了顿。
“弗雷迪可高兴了。天天跟著那些孩子到处跑,追鸡撵狗,玩得一身泥。我从来没见他那么开心过。”
韦格纳点点头。
“孩子就该这样。不能整天闷在城里,不知道粮食是怎么来的,不知道鸡是怎么养的。”
他想了想。
“那个幼儿园老师,后来怎么处理的?”
安娜知道他问的是谁——克劳泽女士,那个因为区別对待学生而被处分的老师。
“教育部的处理结果下来了。她被派回党校,接受思想再教育。学制半年,考核合格才能重新分配工作。”
韦格纳点点头。
“应该的。区別对待学生,这是原则问题。干部子弟和普通工人子弟,有什么不一样?都是孩子。”
安娜说:“不只是她。最近教育界大整顿,好多类似的问题都被揪出来了。有的老师给干部子弟排好座位,有的老师给干部子弟多加分,还有的老师私下收礼。都被查了,该处分的处分,该教育的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