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们,先过筛子。”
贝克尔同志的声音沙哑但坚定,
“外来人口、近期租房户、没有正当职业的青壮年。
请各位街坊想一想,有没有哪户人家最近不对劲?有没有生面孔深夜出入?
有没有人突然阔了,花钱不数数?”
群眾沉默了几秒,然后有人举手。
“十四號楼三单元,去年搬来两个年轻人,说是从维也纳来做生意的,但我从没见他们开过店。
最近总有汽车半夜来接他们,开得飞快。”
“七號楼一楼那个理髮铺子,老板是我们街坊不假,可他那铺子去年装修过,花了好多钱。
一个剃头的,哪来那么多钱?”
“铁路宿舍后边那间仓库,最近晚上老有动静。”
贝克尔同志一条一条记下来。
类似的场景,在同一时间、林茨大大小小的居委会和工厂车间里,同时上演著。
这是共和国治理体系中极少见於媒体报导、却真正构成统治根基的那一面。
这效率,来自十一年的扎根。
这威慑,来自十一年的深耕。
上午十一点二十分,第一份群眾举报线索转化为抓捕成果。
南城居委会提供的“两个维也纳生意人”住所被警方突查,屋內查获两支军用制式手枪、大量弹药以及一份手绘的林茨市人民委员会建筑结构图。
两名嫌疑人当场被捕,初步审讯发现,他们正是七月二十七日袭击事件的直接参与者之一。
审讯室里,台尔曼亲自看了一眼那个被捕的年轻人。二十四五岁,旧军官家庭出身,失业,閒散,受僱於人。
被按在椅子上时,他浑身发抖,反覆说“我只是负责望风的”。
台尔曼没有多言,转身离开。走廊里,他对海涅曼说:
“接下来审那些有希望开口的。顺藤摸瓜,把这群人给我摸到底。”
下午两点,首轮集中抓捕行动基本完成。
名单上的二十八名涉案嫌疑人,二十三人落网。
另五人中,一人死於二十七日晚的枪战,剩余四人——包括克劳斯·冯·艾兴多夫——在逃。
通缉令以最快的速度印刷完成,於下午三点前贴满了林茨的大街小巷。
火车站候车厅、电车站牌、工厂公告栏、百货商店橱窗、学校门房、医院走廊,隨处可见那张印著克劳斯半身照的纸。
照片下方用黑体字写著:
通缉犯克劳斯·冯·艾兴多夫
涉嫌组织、策划、实施反革命武装暴动
提供线索者奖励劳动马克五千元
窝藏包庇者依法严惩不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