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上,旧王朝的肖像已被取下,暂时空著,仿佛等待新的象徵物。
窗外,暮色渐浓,但巴黎方向的天空依然泛著红光,零星的枪声偶尔隨风传来。
与会者除了让诺、勒克莱尔等核心领导,还有匆忙从巴黎各区、北方根据地以及刚刚联繫上的南方几个重要起义点赶来的主要干部。
会议首先快速通报了全国形势:
巴黎除少数零星据点外已基本控制,关键设施、军火库、兵工厂已被接管。
北方工业区及赤区巩固,新的社会主义政权迅速建立。
南方响应广泛,马赛、里昂、土鲁斯等大城市爆发了大规模起义並与当地守军激战,多数已取得优势;
广大农村地区,农民在土地改革口號的鼓舞下开始自发组织,攻打地主庄园。
旧政府残余势力及未被策反或击溃的政府军部队,正呈现出向西南方向,特別是波尔多地区收缩集结的態势。
“波尔多,”让诺的重重地点在地图上这个西南港口城市,
“根据情报匯总和截获的通讯,白里安和他的逃亡政府已经抵达那里。
溃散的宪兵、部分死硬军官、逃亡的资本家、保王党残余、还有南方一些尚未被我们完全控制的地区的保守势力,都在向那里匯聚。
英国方面,虽然尚未有公开的大规模干预跡象,但通过直布罗陀和海路向波尔多输送少量武器和同志们的情报是確凿的。
他们想把波尔多变成在法国本土最后一个反革命的堡垒,一个等待外援、伺机反扑的据点。”
会场气氛凝重。有人立刻主张:
“那就应该乘胜追击,集结我们最强的力量,以最快速度直扑波尔多,在他们站稳脚跟、获得更多外援之前,彻底消灭他们!解放全法!”
这个观点得到了不少军事干部的赞同。
速战速决,避免夜长梦多,是军事常识。
但让诺没有立刻表態,而是看向了负责情报和战略分析的罗曼同志。
罗曼清了清嗓子,说道:
“从纯军事上看,立即进攻波尔多,我们有优势,但也有风险。
优势在於我方士气高昂,缴获大量装备,且敌军新败,建制混乱,士气低落。
风险在於:
第一,我军连续作战,极度疲劳,需要时间休整、整编、消化战果。
第二,从巴黎到波尔多,长途奔袭,后勤压力巨大,且沿途可能遭遇尚未肃清的小股敌军袭扰。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如果我们现在集中力量猛攻波尔多,可能会迫使那些还在南方各地犹豫、观望、甚至准备顽抗的分散反动势力,要么狗急跳墙在当地製造更大破坏,要么化整为零转入长期游击,这將给我们未来的全国治理留下无数隱患。
他们会消耗我们极大的精力和资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
“我的建议是,调整策略。我们目前对波尔多形成战略包围和压力,但不急於发动总攻。
同时,在全国范围內,尤其是南方,加大政治宣传和军事清剿力度,土地改革、工厂国有化、清算反动分子等政策要雷厉风行地推行。
我们要让所有不愿意接受新政权、幻想旧世界復辟的人看清楚:
除了逃往波尔多那个暂时还飘著旧旗子的孤岛,他们在法兰西的其他任何地方,都將没有立锥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