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方律师慷慨陈词,將工人们的示威污衊为“暴民压力试图干涉司法独立”。
勒鲁的辩护律师结结巴巴,提出的质疑被法官不耐烦地打断。
勒鲁妻子的证词再次被法院漠视。
任何关於杜邦行为不端的暗示都被严厉制止。
再次审判的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两小时。
速记员机械地记录著。法官最后总结陈词,几乎照搬了一审判决的理由,並强调“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確凿,不容任何外界非理性因素动摇司法威严”。
“维持原判。死刑。立即生效。”
勒鲁甚至没有被再次押上法庭听判。判决书被直接送到关押他的囚室。几位法官和杜邦家族的代理人冷漠地监督著。
凌晨三点,最黑暗的时刻。勒鲁被从监房的床上拉起。
他由法警引领下来到了在监狱后院一个临时搭起的行刑架下,绞索套上了他的脖子。
没有神父,没有最后的陈述。只有刽子手麻木的动作和杜邦家族管家冰冷的目光。
在短暂的挣扎过后,一切归於死寂。
几乎就在行刑的同时,几辆没有標记的汽车驶入工人区,大量武装警察和宪兵悄然部署在关键路口和工人领袖的住所附近。
天色微亮时,市政厅发布了新的公告,语气比昨天安抚民眾时不止强硬一万倍:
“经慎重复审,皮埃尔·勒鲁故意杀人罪证据確凿,维持死刑判决,並已於今日凌晨依法执行。
政府坚决维护法律权威与社会稳定,绝不容忍任何形式的暴力犯罪与试图扰乱社会秩序的行为。
呼吁全体市民保持冷静,勿受煽动。”
公告贴在墙上,墨跡未乾。第一批上早班的工人看到了它。
比昨日游行时更深沉、更绝望、更愤怒的情绪在工人们的心间轰然爆发。
延期再审的承诺犹在耳边。
欺骗!这是赤裸裸的欺骗!
司法已经变成了资本家的帮凶!
昨日参与游行的工人,以及更多听闻消息的人,感到的不仅是悲伤,更是一种彻骨的寒意和熊熊燃烧的怒火。
最后一丝对旧制度的幻想,隨著勒鲁悄然消逝的生命,被彻底碾碎了。
艾克斯的街道再次开始聚集人群,这一次没人组织,没人动员,人们依旧沉默著,眼神中的决绝也更多了。
而部署在街角的军警,握著枪柄的手心,也开始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