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们法共的控制区主要在北部、东部工业带和巴黎部分区域。
我们在这些地方建立了初步的平行政权:
工人委员会、自卫武装、合作社、司法和福利体系。
但南方广大的农业区、西部的港口和部分工业城市,情况复杂得多。
那里有我们的人,有地下的组织,但公开的控制力薄弱,传统势力、教会和保王党残余还有影响。
全国性的布局,直到最近几个月,隨著经济崩溃的加速和政府的极度无能,才算真正具备了同步行动的基础网络。
我们的干部、通讯、后勤链条,需要时间组织起来,才能承受全国起义的压力,並在胜利后迅速接管各地政权,避免全国陷入无政府状態或给反动派反扑的机会。
简单说,我们刚刚成长到能维持一个新法国的局面。”
“第二,国际局势,特別是义大利。”
“义大利的同志们在春季以惊人的速度和效率完成了统一。
这是一场辉煌的胜利,但也瞬间改变了共產国际整个南欧的战略平衡。
柏林和莫斯科的注意力和一部分关键资源必然要向巩固义大利新政权倾斜。
罗马需要稳住,南义大利的黑手党和保王党残余需要清理,新国家需要紧急经济输血。
共產国际认为,在义大利局势完全稳定、成为可靠的南方堡垒之前,在法国发动全面起义,可能会面临两线同时承受国际资本主义最大压力的风险。
我们需要义大利成为助力,而不是一个需要同时分兵照顾的新生婴儿。
这个时间差,是战略上的必要谨慎。”
“第三,也是我们正在积极准备、並认为將创造最有利外部条件的一点:英国。”
“伦敦的麦克唐纳工党政府已经彻底被危机捆住手脚,威信扫地。
根据我们和国际兄弟党可靠的情报,英国国內的阶级矛盾已经绷紧到了极限。
煤矿、纺织、造船等行业的大规模罢工浪潮无可避免,而且其规模和激进程度,將远超前几年的总罢工。
这场风暴一旦爆发,將极大牵制英国政府的力量和目光。”
“我们在等待的,不仅仅是法国国內条件的完全成熟,更是等待英国工人运动的爆发。
当伦敦的唐寧街被罢工的浪潮搞得焦头烂额时,巴黎凡尔赛宫那些老爷们的最后一点外援幻想和负隅顽抗的勇气,也將隨之崩塌,
也將是我们在这里,给予法国资本主义心臟致命一击的最佳时机。
这是国际无產阶级革命的配合,斯诺先生。”
斯诺快速记录著,內心震撼。让诺的分析超越了一国革命的视角,呈现出一种冷静、精密且极具耐心的全球战略棋盘思维。
这与他想像中的激进革命者形象颇为不同。
“所以,起义是必然的,但时间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