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物价相对稳定,食品配给制保障了基本供应,公共工程在继续,没有大规模失业。
工会和工人委员会似乎真的在管事。
勒菲弗在工会认识的一位老朋友,半年前因为工作调动去了里尔,最近偷偷给勒菲弗寄来一封信,信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提到“工作照常,食堂供应热汤,孩子学校有取暖”。
寥寥数语,却勾动了勒菲弗的心。
就在勒菲弗他们家这个贫民区几条街外,那些有钱人的街区,似乎並未受到太大影响。
咖啡馆里依然飘出浓郁的咖啡香气,商店橱窗里陈列著昂贵的商品,汽车依然驶过。
报纸上还在爭论是否要进一步削减公共支出、提高税收来“稳定法郎”,保护债权人的利益。
政客们在巴黎波旁宫互相攻訐,却拿不出任何真正能缓解普通人痛苦的方案。
勒菲弗觉得,自己和家人,还有千千万万像他们一样的工人、小职员、破產的小店主,被这个国家遗忘了。
有时,勒菲弗甚至在想,如果当初法共在南方搞工运的时候,自己也豁出去了,加入到法共的队伍里,是不是现在的生活就不会过得如此艰辛了。
如果南部的法国工农阶级能像北部的同胞们那样,是不是一个像邻居红色德国那样的人人平等的社会主义国家也会在法国建立呢。
一天傍晚,勒菲弗在空荡荡的船厂外徘徊,遇到几个同样失业的工友。
大家围著一个锈蚀的铁桶,点燃了些废木料取暖。
沉默中,一个年轻工人低声说:
“我听说,北边(法共控制区)的人,正在组织『冬季互助会,还从德国那边搞到了便宜的粮食和煤……”
“那有什么用?”一个老工人啐了一口,“远水解不了近渴。政府不会让那些东西运过来的。”
“政府?”
勒菲弗突然开口,他的声音沙哑,
“政府除了让我们更难过,还做了什么?我们那混蛋资本家老板关厂跑路的时候,政府管了吗?
麵包涨成金子价的时候,政府管了吗?
我女儿生病买不起药的时候,政府管了吗?”
铁桶里的火苗噼啪作响,映照著工人们疲惫而愤怒的脸庞。
“勒菲弗说得对。”
另一个工友说,
“昨天我去了咱们这的工会,工会的人正悄悄发传单呢,上面说巴黎的共產党议员让诺在议会要求搞什么『国民经济紧急委员会,要控制物价,征富人的税,给大家工作。
可那些议会里的老爷们不同意。”
“懂了这群该死的资本家的蛋糕他们当然不同意!”
老工人愤愤道。
“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冻死、饿死?”
年轻工人问。
勒菲弗看著跳跃的火苗,想起老友来信里北方目前还算稳定的生活。
他缓缓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