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能?”
韦格纳反问,
“德意志社会主义人民共和国独立吗?匈牙利苏维埃共和国独立吗?北义大利独立吗?
我们走社会主义道路,但我们仍然是主权国家。
德国不会吞併波兰,苏联目前也没有这个意图。我们想要的是一个友好的、稳定的邻居,而不是一块需要镇压的领土。”
又是一段漫长的沉默。
“如果我同意,”毕苏斯基终於开口,声音疲惫至极,“我需要保证。书面的保证。”
“什么样的保证?”
“第一,苏军立即停火,並在一周內后撤至12月20日之前的实际控制线;
第二,德国承诺尊重波兰的领土完整;
第三,共產党参与政府必须通过合法的议会程序,不能是武力或外部强加;
第四……给我,和我的核心追隨者,安全的退休保障。”
韦格纳思考片刻:
“第一点,我可以与莫斯科沟通,问题应该不大;
第二点,德国可以做出公开承诺;
第三点是当然的,我们尊重波兰的法律程序;
第四点……只要您和平移交权力,不试图武装抵抗,我可以保证您和您的家人、亲信的安全,甚至可以在德国或瑞士安排舒適的退休生活。”
“还有,”毕苏斯基补充,“这个过程必须循序渐进。不能一夜之间让共產党掌权,那会引起剧烈反弹。”
“我同意。可以先组建联合政府,共產党获得部分部长职位,特別是在內政、教育、劳工这些能影响舆论和基层的部门。同时进行选举改革,確保下一届议会选举更加公平。”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长的嘆息,
“韦格纳主席,”毕苏斯基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这一生,为波兰的独立战斗了四十年。
我曾经相信,一个强大、统一、骄傲的波兰是可能的。但现在……我老了,也累了。也许你说得对,波兰需要新的道路。”
他停顿了一下,“我会通知政府,开始与波兰共產党进行组建联合政府的谈判。
同时,请您……帮助我们结束这场战爭。让那些年轻人……回家过新年吧。”
“我会尽力的。”韦格纳郑重地说。
电话掛断了。
韦格纳放下听筒,柏林的冬夜寂静无声,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凌晨两点了。
他拿起內部电话:
“接莫斯科,史达林同志和托洛茨基同志。
另外,通知宣传部,准备起草一份关於『波兰人民自主选择政治道路的社论。语气要温和,要强调尊重主权和人民意愿。”
毕苏斯基做出了他认为最艰难、但也最正確的选择——为了波兰不成为第二个义大利,为了这个国家不在內战中毁灭,他选择了交出权力,让歷史翻开新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