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格纳站起身,走到墙上的欧洲地图前:
“看看波兰的地缘环境:东边是苏联,西边和南边是德意志社会主义人民共和国和我们的盟友。
波兰就像一个被红色海洋包围的岛屿。在这样的环境下,继续推行反共、反苏、反德的民族主义政策,无异於政治自杀。”
科茨的脸色苍白。
“我的建议是,”韦格纳转过身,“波兰共產党应该被允许合法参与政治生活,组建或参与联合政府。
只有左翼力量进入政权核心,才能有效制衡和疏导国內的民粹主义情绪,才能与邻国建立正常的、和平的关係。”
“这……这是对波兰內政的干涉!”科茨终於忍不住。
“这是避免波兰走向毁灭的建议。”韦格纳走回座位,
“义大利的教训就在眼前。墨索里尼用民族主义和法西斯口號凝聚支持,结果呢?
把国家拖入战爭,最终政权崩溃,国家分裂。毕苏斯基元帅希望波兰成为第二个义大利吗?”
科茨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请您回去转达我的意见,”
韦格纳最后说,
“德国愿意调停,但调停的基础必须是波兰政治的健康发展。否则,即使今天达成了停火协议,明天新的极端分子又会製造事端。和平,需要制度保障的。”
12月29日,华沙贝尔维德尔宫
毕苏斯基独自坐在书房里,他已经六十一岁了。年轻时在奥地利、德国、俄罗斯的流亡生涯,中年时领导波兰復国的辉煌,晚年勉力维持这个新生国家脆弱的平衡——这一生,他几乎没有停歇过。
但最近几个月,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一种深重的无力感。
他想起了1920年的华沙战役。
那时,他率领波兰军队奇蹟般地击败了图哈切夫斯基的红军,被誉为“波兰救星”。
但那时他明白,胜利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苏联红军內部混乱、后勤崩溃,以及法国和英国的紧急援助。
七年过去了。
苏联红军在德国人的帮助下脱胎换骨,而波兰军队……虽然装备有所改善,但本质上还是那支依靠勇气和个人魅力的军队。
这次战爭开战仅仅一周,东线就节节败退,如果不是库利克的冒进和西线两个精锐师及时赶到,恐怕苏军已经兵临华沙城下。
更让他忧虑的是国內。民族民主党的极端分子越来越肆无忌惮,反犹、反德、反共的言论充斥报纸;农民党要求激进的土地改革;社会党人则在议会里不断抨击他的“独裁”。
而他,只能用军队和警察的力量,勉强维持著表面的稳定。
“我还能压多久?”他轻声自问。
科茨的报告里,韦格纳的话反覆在他脑海中迴响:
“波兰就像一个被红色海洋包围的岛屿……继续推行反共、反苏、反德的民族主义政策,无异於政治自杀。”
还有那句更刺耳的:“毕苏斯基元帅希望波兰成为第二个义大利吗?”
电话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是总参谋长雷兹-希米格维。
“元帅,前线最新报告。苏军已经停止进攻,正在加固防线。但我们的侦察发现,他们在后方大量集结物资,特別是重型火炮和……疑似装甲车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