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继续说,
“在阿列日,教堂照常开放。但我们说:如果上帝真的爱世人,祂应该希望世人有麵包吃,有房子住,有病能治。而不是一边是饿肚子的农民,一边是拥有五十公顷地却只关心地租的神父。”
勒费弗尔想起了神父家那片一望无际的麦田,想起了神父坐的那辆新汽车。
“我需要……和我妻子商量。”他最后说。
“当然。”
安德烈站起来,递给皮埃尔一张纸条,
“这是联繫我的方式。但我必须提醒你:
不要告诉任何人,特別是『农民保卫同盟的人。他们上个月在加来省袭击了我们一个干部,打断了他三根肋骨。”
勒费弗尔把纸条塞进最里面的口袋。走出老鞋匠家时,夜已经深了。
他抬头看天。星空璀璨,勒费弗尔突然想起爷爷说过的话:
“天上的星星每一颗都有自己的位置。地上的农民也该有自己的土地。”
但现在,土地要没了。
勒费弗尔摸了摸口袋里的纸条。
同一时刻,英吉利海峡上空。
一架双引擎飞机正飞往伦敦。机舱里,爱德华·德·罗思柴尔德端著一杯威士忌,望著窗外的黑暗。
他身边坐著瑞士信贷银行的代表米勒先生。
“罗思柴尔德先生,您的资產转移方案已经安排好了。”
米勒打开公文包,“在列支敦斯登的信託基金,在瑞士的保险箱,在伦敦的证券帐户。
总计大约……1200万法郎,按当前匯率折合60万英镑。”
“只有60万?”
爱德华皱了皱眉。
“法郎这半年贬值了23%。”米勒平静地说,“而且,不动產和部分艺术品在恐慌性拋售中……价格不太理想。您那栋公寓楼,原本估值80万法郎,现在买家最高出价45万。”
爱德华喝光手里的威士忌,
“米勒先生,你说,那些农民……那些工人……他们恨我们吗?”
米勒愣了一下,谨慎地回答:
“我想……他们可能不理解经济运作的规律。他们只看到自己的困苦,然后把责任归咎於我们罢了。”
“是啊。”
爱德华望向窗外,法国海岸已经消失在地平线,
“他们不懂。不懂资本要流动,不懂风险要规避,不懂……一个时代的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