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南蒂罗尔,海拔两千一百米的秘密岩洞。
岩洞深处,手摇发电机的嗡嗡声是唯一的背景音。
路易吉·隆哥蹲在简陋的无线电设备前,戴著耳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译电员颤抖著將刚刚译出的电文递给他。
电文很长。
隆哥读得很慢。当他读到“国际无產阶级志愿军总兵力约八万五千人”“首批部队將儘快完成集结”“解放区临时政府筹备委员会即日成立”这些字句时,他的呼吸加重了。
隆哥摘下耳机,將译电纸紧紧贴在胸口,闭上眼睛。岩洞里其他六名游击队员——包括两名伤员——都屏住了呼吸。
“柏林的同志们要来了。”
隆哥的声音沙哑著,
“苏联的同志们也来了。
国际志愿军要来了!……义大利的解放有希望了!”
岩洞里一片死寂。然后,角落里传来压抑的啜泣声——那个最年轻的战士,十七岁的安德烈亚,把脸埋进了手掌。
他不是害怕,而是经歷长达两年的逃亡、战斗、失去亲人同志后,突然看到黑暗中看见光芒时,那种几乎要把胸腔撕裂的情感衝击。
隆哥走过去,用力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然后转向所有人:
“但我们不能等著德国同志们来。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游击队。”
“我们是国际志愿军的先遣支队、眼睛和拳头。明白吗?”
“明白!”
回答声在岩洞里迴荡。
接下来的两小时,隆哥快速部署任务:
乔万尼带两个人下山,激活所有沉睡的联繫点,绘製法西斯军最新布防图;
玛丽亚负责在三个预设地点开闢隱蔽物资囤积点;
隆哥自己將带领最精干的小组,开始筹划在总攻发起时对关键桥樑的內应破坏。
深夜,当其他人都睡去后,隆哥独自走到岩洞口。
月光下的阿尔卑斯山雪峰泛著冷冽的银光,更远处,义大利平原沉睡在黑暗里——那里有他的故乡,有还在受苦的义大利的人民。
“同志们,”
隆哥对著凛冽的寒风低语,
“当国际志愿军的钢铁洪流从山口涌下时,我们会在这里,点燃第一堆烽火。”
隆哥握紧了手中的步枪:
“我们要告诉柏林的同志——义大利的同志,已经准备好了!”
山风呼啸,將他的誓言卷向北方,卷向那个正在成为世界革命新心臟的城市。